宋今也從前是不關心這件事的。
或者說她刻意避開所有關於薄斯年女兒的消息,半分都不願主動打聽。
那個女孩的存在,對於她來說,是對那段婚姻的全盤否定,是她在婚姻中被綠的鐵證,總是硬生生撕開她深埋心底的傷疤。
一想到薄斯年會溫柔耐心地對待宋昭昀生的女兒,她就會控制不住想起自己那個未能出世的孩子,深深替那個孩子覺得不公。
所以這麼些年來,索性眼不見、耳不聽,逼着自己隔絕所有相關消息。
可兜兜轉轉,該撞見的終究還是躲不掉,心口彷彿被人猛地揪緊,喉間滿是滯澀。
江意苒很快回了消息:「好像叫薄禕,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你以前不是從不關心的嗎?」
宋今也深吸了一口涼氣,果然,被她猜中了。
一種塵埃落定的坍塌感襲來,命運彷彿一場巨大的玩笑,她被耍得團團轉。
「她現在跟小九在一個班。」
江意苒秒回信息:「我去!這麼巧的嗎?那你豈不是常常會跟宋昭昀和薄斯年碰面?要考慮給小九轉學嗎?」
宋今也倒是不怕跟宋昭昀和薄斯年碰面,就是心裏難免膈應。
轉學也沒那個必要,小九跟薄禕關係還挺好的,她不願意破壞小朋友之間那點純粹的情誼。而且小九現在也開始慢慢適應幼兒園的生活,沒必要爲了糟心的人影響孩子。
宋今也:「他們應該挺忙的,都是家裏的阿姨接送孩子。再說了,憑什幺小九轉學?」
江意苒立馬打了個電話過來,「你這個思路完全正確!不過有件事我要提醒你,聽說薄斯年很寶貝這個女兒。不管公司多忙,每天再晚都要回家陪小姑娘,實在趕不回家,也要打電話哄小姑娘。小丫頭想要的東西,他會想方設法地滿足,家裏堆滿了全球限量的兒童玩具。要是小丫頭有個頭疼腦熱,他能緊張到立刻放下手上數十億的項目。雖然這些年,薄禕沒在公共場合出現過,但這本身就是對孩子的一種保護。」
宋今也靜靜地聽着,嘴角劃過一弧微苦。
其實能夠想像得出來,薄禕那麼美好可愛的小姑娘,一定是泡在愛的蜜罐里長大的。
曾經年少輕狂的少年,竟然真的會這般細緻溫柔地疼一個孩子。
如此說來,他的確算得上一個好父親,對於薄禕來說。
只可惜,這份難得的父愛,不屬於她的孩子。
*
薄斯年晚上回到家,習慣性地去女兒的房間看了一眼,卻發現她還沒睡。
小丫頭看到他,立馬興奮地跳下牀,朝他撲過去,「爸爸!爸爸!」銀鈴般的嗓音透着滿滿的歡喜。
薄斯年順勢把她撈進懷裏,「今天這麼高興?發生甚麼事了?」
「我今天認識了一個新朋友,她長得可好看了,是禕禕見過的最漂亮的人了。」薄禕興沖沖地跟他分享自己的見聞。
「比禕禕還好看?」薄斯年眼底褪去了平日的疏離淡漠,漫開一層淺淺的笑意,語氣都不自覺放輕幾分,全然是一副溫柔的父親模樣。
薄禕眨巴着眼睛忖了忖,有點臭美地開口:「跟禕禕一樣漂亮。她還誇爸爸很厲害呢!」
薄斯年抱着她走到一旁的沙發上坐了下來,饒有耐心地跟她聊天,「哦,爲甚麼?」
「她說我的名字好聽,我說是爸爸取的。爸爸你明天能來學校接我嗎?我介紹我的新朋友給你認識。」薄禕嘰嘰喳喳地說着。
薄斯年笑着揉了揉她鬆軟的頭髮,想着明天確實沒甚麼重要的事,便輕輕應了聲「好」。
第二天午休時間過後,薄禕便開始盼着放學了。
沈赳然還以爲她放學後有甚麼特別的活動,結果小丫頭神神祕祕地告訴他:「我跟爸爸約好了,他來接我,我要把今寶兒介紹給他認識,讓他看看甚麼叫超級大美女。」
沈赳然:「……」
他犯愁地撓了撓頭,一本正經地開口:「你認真的嗎?萬一你爸爸看上今寶兒,你媽媽怎麼辦?」
他這麼說可不是胡編亂造,追今寶兒的人可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