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宋今也是被薄斯年的電話吵醒的。
薄斯年讓她一個小時後去醫院,他們一起去看望於爺爺。
不過臨出門時,有人來找她,以至於她遲到了。
「你遲到了二十八分鐘。」
醫院住院部一樓,薄斯年站在大廳,周身氣場冷厲,矜貴疏離,滿臉寫着不悅。
他在這兒等她這麼久,是宋今也沒想到的。
「沒辦法,弟弟有點粘人,得知我要來見前夫,哄了好久。而且我不是給你發了消息會晚到嗎?」宋今也眼尾略略上挑,理直氣壯地解釋。
醫院大廳人來人往,時不時地有目光落在她身上——
純淨的白裙,慵懶的黑髮、明豔的紅脣、靈動的眉眼……她一出現便將所有的光彩都攬於一身,耀眼不可方物。
薄斯年黑眸微微一眯,俊臉更幽沉了幾分,「弟弟?籤協議之前你可沒說你有甚麼勞什子弟弟!」
宋今也眉心微蹙,「這跟我們之間的協議有甚麼關係?」
薄斯年憤憤地擡手指向她,指尖堪堪懸在半空,又驀然收回,下頜線緊繃,神色諱莫如深,「我不管你私生活如何,如果被爺爺瞧出端倪受到刺激,一律按違約處置!」他咬出幾分警告的意味。
宋今也深吸一口氣,真是錢難掙,事又多。
她踩着高跟鞋走向電梯間,步子昂揚優雅,蓬鬆的髮絲隨意披在肩後,似揉碎的春風,「放心,我會補足遲到的時間。爺爺在哪個病房?別讓他老人家等急了!」
電梯緩緩上升,兩人各站一角,有種老死不相往來的架勢。狹小的空間裏只剩機械運轉的嗡鳴,兩人隔着無形的距離,也隔着舊緒與芥蒂。
薄斯年忽然轉過身來,宋今也眼睛猝不及防被晃了一下,視線一偏,便看到了他手中捏着的一枚鑽戒,心跳驟然一沉。
這枚婚戒當初是薄斯年親自設計的。他生日的那個黃昏,夕陽沸騰,他在許願的環節爲她戴上了這枚鑽戒,語氣強勢又認真:「永遠不許摘下來!」
後來離婚時,她將鑽戒連同離婚協議書一起給了他。
而他直接將它丟進了身後的南江之中,水聲叮咚,他面色冷硬,「既然散了,這東西也沒必要留着膈應人了。」
現在,這枚戒指怎麼又回到了他手中?
大概是看出了她的疑慮,薄斯年面無表情地解釋,「這是我重新讓人定製的人造鑽石戒指,以免老爺子看出破綻,做戲還得做全套。」
宋今也恍然,原來是假婚戒。
她接過戒指,下意識地摩挲了一下戒指內側,很光滑,的確不是當初刻有兩人姓名縮寫的那一枚。
看到薄斯年戴上了她給他設計的男款婚戒,宋今也還是不由自主地心裏咯噔了一下,那股消逝的鈍痛隱隱復甦,撕扯着她的情緒。
不過這男戒也是假的吧?嘖嘖,道具準備得夠齊全的。
宋今也斂了斂情緒,很隨意地將這枚假婚戒套在了自己的無名指上。
VIP病房門口,薄斯年冷不丁牽住了宋今也的手。
宋今也彷彿遭到電流攻擊,手僵了僵,久違的觸感令她心臟猝然發緊,她下意識地想抽出來。
薄斯年卻冷靜漠然地遞了她一個眼色,暗示她該代入角色了。
門從裏面打開,薄老爺子一眼看到宋今也,渾濁的眼底頓時注入了幾分光亮,「小也,你終於來看爺爺了!」
「爺爺,不好意思,這麼些天才來看你。我出差一回來就聽斯年說您生病了,都怪他之前不告訴我。」宋今也不着痕跡地甩開薄斯年的手,半點不見生分,扶着薄政興往病牀邊走。
「我沒甚麼大礙,別耽誤你們小年輕工作。不過,你也不能太拼了,要顧好自己的身體。也要防着小人趁人之危。」薄政興是真心欣賞喜歡宋今也這個孫媳婦的,他意味深長地提醒她。
宋今也聽勸地點點頭。
還是老爺子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宋昭昀是小人做派。
她扶他在牀上坐下,然後自己也往牀邊一坐,熱絡又自然地開口:「爺爺,看到您這精神頭這麼好我就放心了。我想您很快就能出院了!到時候咱們約上季爺爺、林爺爺去臨水村釣昂刺魚,保管把他們倆比下去。這個季節的昂刺魚最肥美了,您知道的,昂刺魚燉豆腐是我的拿手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