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鋼工人大院到底在哪?」
唐嬌嬌深一腳淺一腳踩在厚厚的雪地上,走的有些喫力。
「別人穿書都是享福,就我非得穿成個慘被豪門拋棄,還被心機真千金設計毀掉清白,嫁給傻子的假千金,憑甚麼?」
漫天風雪中,唐嬌嬌髮絲凌亂,有些狼狽。
她擡頭看向遠處有些陌生、蕭瑟的北方小鎮,思緒卻飄回到了一週前自己被趕出唐家的那個傍晚。
「兩個鋼廠工人生出來的下賤貨,也配待在我唐家享福?趕緊滾!」
唐家別墅大門前,身形纖瘦的唐嬌嬌被人猛的推倒,重重磕在深青色的水泥地上,手掌瞬間劃出了幾道殷紅的血痕。
火辣辣的痛感襲來,眩暈中的唐嬌嬌從一片混沌中清醒。
她滿心不爽的睜開眼,正要發飆,神色卻猛的由慍怒變爲詫異。
「唐嬌嬌,要不是當初護士抱混孩子,我的依然肯定能在錦衣玉食里長大,你個鳩佔鵲巢的鄉下泥腿子,別妄想再花唐家一分錢!」
「唐嬌嬌?依然?這名兒怎麼這麼熟?」
「媽呀,我這是穿書了!」
唐嬌嬌很快就認清了現實。
她利落地起身,擡起還在滲血的手拍了拍衣服上的土。
低頭看一眼跟自己一塊兒被丟出門,又扁又舊的蛇皮袋子,再擡頭看一眼偌大的唐家別墅和門前那羣神色嫌棄的唐家人。
「敵衆我寡,打了也沒得好果子摘。」
嬌嬌憤憤的嘀咕了一句,隨即果斷抓起地上的破蛇皮袋,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那羣曾被原主視作至親,卻因一份血緣輕易將其拋棄的蠢貨。
「等着,姐一定會逆天改命,然後回去替你狠狠打臉唐家那羣無情無義的渾蛋!」
收回思緒後,唐嬌嬌的目光被遠處一個撐着軍綠色篷布,冒着騰騰熱氣的餛飩攤吸引。
摸摸早已餓扁的肚子,唐嬌嬌將手伸進口袋掏出了陸凜給的那十元鈔票。
「喫飽飯纔有力氣回家,正好可以找餛飩攤老闆問問哈鋼大院怎麼走。」
「大妹子,你不是東北人吧?這大冷天兒咋一個人跑這兒來了?」
餛飩攤老闆年紀在三十左右,戴着捂耳的禦寒帽,裹着厚厚的軍大衣,說起話來嘴裏不住的往外冒白氣。
「你這小身板可不抗凍,趕緊喫點熱乎的暖暖!」
一碗分量十足的餛飩端上桌後,唐嬌嬌瞬間感受到了東北人刻在骨子裏的實誠與熱情。
熱騰騰的餛飩下肚,哈鋼大院的位置已經被嬌嬌摸清。
嬌嬌心滿意足的打了個飽嗝,擦擦嘴角,重新踏進沒及腳踝的雪地,深一腳淺一腳的向着哈鋼大院靠近。
徹底凍懵前,嬌嬌終於站到了那扇陌生但透着溫暖燈光的木門前。
「閨女,你真是俺親閨女?好孩子,你這路上是吃了多少苦啊,身上咋髒成這樣?」
說話的女人聲音微顫,四十出頭,身形消瘦,穿着一身素色棉衣,頭髮隨意的盤在腦後,一看就是個踏實能幹的農村婦女。
「還杵門口乾啥,趕緊讓閨女進來啊,這大冷天兒的,可別凍壞了!」
女人身後擠出一個高大壯碩的中年男人,男人皮膚黝黑,眼眶通紅,伸出大手一把將有些愣神的嬌嬌從門口拉進了屋子。
「你看看,光顧着高興了!是孃的錯,讓俺閨女挨凍了!」
女人擡起胳膊用棉襖袖子抹去眼淚,笑着將嬌嬌迎到沙發前坐下。
接過蛇皮袋的瞬間,她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