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嘴脣輕輕碰着她頭頂的發心,她的臉貼在他溫熱堅實的胸口處。
“我有想你……”她喃喃說。
“嗯。”他的下脣顫抖了一下,“我知道。”
雖然他的臉上還帶着隱隱的政客式嚴肅,但此刻卻主動給予她一種無限溫存的撫慰。
聽着維恩微沉的嗓音,她伸出一隻手放在他手上,她的手指柔軟而溫暖。
維恩擡起頭來看看她,那張面孔因長途旅行而略顯疲憊,卻依然俊美得讓人心慌。
慢慢地,男人微笑起來,重新彎下頭,將嘴脣印在她那隻戴着戒指的纖白手背上。
“我親愛的——”他把最後三個字拖得很長,使它顯得特別親熱。
她慢慢擡起眼睛看着他。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微笑起來。
其他的人陸續下船來。維恩放開了她,轉而握着她的手。
當着衆多下屬侍從的面,她看見他轉過身,聲音不大,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清楚。
他稱呼她爲親愛的未婚妻。
一班廷臣都呆住了,顯得呆頭呆腦的。沒有一個人知道該用怎樣的禮節來對待她,是深深鞠躬呢?還是僅僅點頭致意?
更沒有一個人敢把心裏正在想的那句話說出來:尊敬的首相閣下是甚麼時候訂的婚,還是和一個不知名的女子?
空氣凝滯了一瞬。
下一刻,亨利·羅斯德和一個法國軍官模樣的人陸續下船來,站在他們之間。
亨利羅斯德左顧右盼,滿臉光彩,像是在說“你們終於又聚在一塊兒了——”
那位法國軍官也目不轉睛地盯着維恩身旁的少女,猜測着她的身份,摘下帽子向她行禮。他平日看見美貌女人總是全神貫注地加以注意,此刻更不例外。
伯莎朝他們微微點頭,這時,看到一個祕書模樣的人擠了過來,手裏拿着記事本。
對方恭恭敬敬地站在他們面前,然後問維恩:“閣下,要預約接下來的行程嗎?”
“全部取消掉。”他說。
她怔愣了一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別,去預約行程吧,我在馬車上等你。”
她的目光柔軟得像此刻海面上的波光。
對面的男人放鬆下來,整個人沉浸品味着那份源自愛被滿足的內心寧靜。
人羣還在喧譁,身後的船帆還在獵獵作響——但這一切都與他們無關了。
她只需要等着他處理完那些瑣事,然後就可以和他一起回布倫海姆宮。她之前在信裏說會陪他在那裏小住幾天。
在他們身後的不遠處,還站着一羣年輕的侍女。她們有一些是法國來的,穿着素淨的白緞衫,站在那裏,正對維恩目不轉睛地看着。
最前方一個法國來的貴族小姐擎起扇子,對身旁的女官低聲私語。
“露易絲——你認爲人家說的種種故事,都是真的嗎?”
那女官帶着一種輕蔑的神情向她看了看,回道:“你太天真了!”女官搖搖頭,繼續解釋:“在那位閣下身邊站着的女子,就是他的未婚妻,未來的第一夫人。”
那位桃心臉的法國小姐的黑眼珠立刻瞪大了,兩條細眉緊緊地鎖起來:“這不可能!”
“是的,我起初也不敢相信……”女官的聲音有些不自然,彷彿爲自己的這一想法覺得靦然,“可是帕默斯頓閣下——”
“不,你不必說了,”法國小姐眨着眼睛打斷她,頓了頓,又道,“我不願意聽見那些無聊的八卦,也許過後他會重新考慮的……”
“難道牙買加真能出這樣的女人嗎?”
兩人討論起來,其中一人突然自言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