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紅痕像一圈繩子一樣纏繞在她白皙的腳腕上,細細的,卻觸目驚心。
他心疼地蹙了蹙眉,沒有說話,只是低頭輕輕吹了吹那片泛紅破皮的地方。
她把裙襬往上提了提,坐在長凳上,露出一雙纖巧的腿。
白色喇叭裙垂落在白色石凳邊緣,襯得那截露出的腳腕愈發細膩光潔。
“在這兒等我一下。”他站起身,“我去給你拿雙好穿一點的。”
她擡眼看他。
“前面就是我住的地方,”他解釋道,“我母親的衣櫃裏,還有好多沒拆封的新鞋。”
她點點頭。
樹影斜斜地臥在亭子裏,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在她光裸的腳背上投下碎碎的光斑。
她手裏握着一朵剛摘的野百合,一邊輕輕轉動花莖,一邊計算着時間。
十分鐘。
也許更久一些。
她聽見了男人的腳步聲。
還有輕輕的馬蹄聲。
擡起頭,就看見他正穿過那片矮樹林走來,身後跟着一匹龐大的黑色駿馬。
男人捧着一個小巧的白色鞋盒,輕盈地踏上臺階。
那盒子還帶着緞帶,看起來從未拆封過。
他把馬拴在亭外,動作熟練而從容,親自拉着兩根繮繩,站在馬前面。
雄健的馬兒直挺挺地昂着頭,烏黑睫毛下的大眼睛圓溜溜地在她身上滾了一轉。然後它晃了晃尾巴,垂下頭,開始啃食地上的青草。
她好奇地打量着亭外那匹馬。
高大勻稱的身形,出色的臀部線條,還有那修剪得精緻的鬃毛——確實是匹好馬。
黑馬似乎也察覺到她的視線,又擡起頭顱,優雅地伸着脖頸,甩了甩鬃毛,發出一聲短促的嘶鳴,然後收縮兩腿,敏捷地往前跨了一步,像是在展示自己的雄健英姿,顯然對人家欣賞它感到很高興。
她忍不住噗嗤笑了。
維恩這時已經走到了亭子跟前。
她坐在長凳上,沒有起身,也沒有改變姿勢。但他看得出來——她發覺他走近了,她很高興。
那雙茶褐色的眸子望向他時,閃出特別溫柔的光芒。
“你從哪拿來的?”她看着他拿過來的鞋盒,驚奇地間。
“我母親的衣櫃。”他在她面前蹲下,拆開盒蓋上的緞帶,“放心,她沒穿過,是新的。”
馬更留神地瞟了他們一下,露出牙齒,豎起一隻耳朵,朝着亭中少女的方向。
她兩手撐在身側,擡起那隻不舒服的腳,像是要伸到男人懷裏。
維恩低頭,輕輕捉住她雪白的足腕,捏了捏。那觸感微涼,細膩,像捏住一段月光。
她坐在那裏,慢慢地低頭,看着他手裏拿着新鞋爲自己套上,自己纖細柔軟的手搭在他的肩上,支着腳,她突然覺得不好意思起來,無緣無故略有點悻悻然。
“你放下吧,我自己穿。”她悻悻道。
那是一個淡紫花色的軟緞平跟鞋,不知道爲甚麼,大小正合適。
“已經穿好了。”他放下手,擡眼望着她。從男人俊美的面孔到身材,從那柔順的金髮、颳得光光的下巴到寬舒的衣襬,一切都顯得雅緻灑脫,可以看到那種被抑制的生命火焰和對自身男性魅力的自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