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亭子 喜愛。
受洗結束後,賓客們陸續散去。愛牧師夫婦抱着孩子,執意要送她到教堂門口。
簡愛在母親懷裏安睡,小小的胸膛平穩起伏,對這場爲她舉行的儀式渾然不覺。
“真的不能多留幾天嗎?”
愛夫人挽着她的手臂,眼中滿是不捨,“這個小傢伙還等着她的教母多抱抱她呢。”
她低頭看了看襁褓中熟睡的女嬰。
那小小的臉龐安靜得像一朵木棉花,她伸出食指,輕輕碰了碰那柔軟的臉頰。
“會再來的。”她輕聲說,收回了手指,像是承諾,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愛夫人的目光恰好落在她的手上,注意到那白膩的指節上多了枚精緻的戒指,戒託上鑲嵌着好大一顆鑽石。
顯然不是常戴的那枚。
她又悄然看向伯莎安靜的臉龐,發現女孩那紅潤的脣角掛着一抹與來時截然不同的微笑,十分的恬靜美好。
女人沒有再間。
陽光斜斜地鋪照在教堂前的石階上。
伯莎順着對方的目光,目光觸及到左手上的戒指,微微抿了抿脣。
她擡眼望向遠處的風景。
那片白金色的建築羣靜靜臥在暗綠色原野的盡頭,在冬日的晴空下格外清晰。
布倫海姆宮。
他近期都住在那兒。
她看了看教堂上的鐘表,已經六點多了。
其實她剛纔走得比預想中更遠。
從教堂出來,她本想沿着小路隨便走走,等馬車伕把車套好。
可那條路越走越深,她一直走到了樹林的前頭,走到了看不見教堂的地方,來到布倫海姆宮附近積有灰沙的平整小路上。
然後在那邊遇見了維恩。
那時,她和他更緊地偎依着彼此,手掌摩擦着,影子重疊。
太陽疏疏落落夾雜在白楊中間,清楚地映襯出它們那綴滿飽滿嫩芽的枝條。
她說不清自己在想甚麼,害怕他說些甚麼,又怕他甚麼也不說。
然後,她通過那張英俊的臉觀察到他的內心,看出他有點反常,卻不懂是甚麼原因。
男人走在她身邊,像是刻意收斂了鋒芒。
她陪着他走在柔軟如絲的草地上,向榛樹叢後方的布倫海姆宮走去,沿路欣賞着暗綠色的小島、夕陽下黃澄澄的麥田,以及田野後面逐漸沒入蒼茫天際的金黃色老樹林。
“最近一切都還好嗎?”他忽然間。
她怔了怔,想起那個雪夜,想起羅切斯特那張蒼白瘦削的臉,想起槍聲和血。
“沒有甚麼特別的事。”
她聽見自己說,聲音有點怯。
他沒有追間。
她的膽怯使他的心軟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