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看着,羅切斯特突然開始想:自己是不是自作多情了
他現在的心情既激動,又有點自我剋制的感覺,無法理智地思考。
“你……”他的嘴脣囁嚅了一下,像是想說甚麼但又不敢的樣子。
他想問甚麼?
問她爲何突然親近又疏離?還是問那衣櫥裏是否藏着不可告人的祕密?
可最終,他只是抿緊了脣,像是害怕打破這脆弱的幻象般,沉默地望着她。
當船艙的牆壁停止晃動後。
她不自然地扯了下脣角,輕吁了口氣,眼神中還殘有一絲緊張。
在對方沉默的注視中,她快速地說了一句:
“看來是遇到不明海況了。”
羅切斯特注視着她那不自然的表情,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對她這變幻無常的態度感到很不適應。
他意識到自己害怕因爲做錯甚麼,而再見到她冷若冰霜的樣子。
於是他匆匆嚥了口唾沫,喉結動來動去,開口說:
“那你早點休息,我先走了。”
她訝異地望着羅切斯特,發現他在往後退,像是在害怕甚麼。
她等着他繼續發難,然而他最後只是嚴肅地叮囑了一句,讓她早點休息,就準備走了。
男人的脊背挺得筆直,離開時,他一步三回頭,頗有些戀戀不捨的樣子。
在她平靜的目送中,羅切斯特終於走出了她的客艙。
房門關上的瞬間,她放鬆下來,後背抵着冰涼的牆板。
方纔強撐的鎮定如潮水般退去,指尖仍在不受控制地輕顫。
下一秒,衣櫥門無聲滑開一道縫隙。
緊接着,維恩從容地邁出。
他垂眸整理袖口的動作,優雅得像在歌劇院包廂裏調整手套,衣服上的袖釦泛着金屬冷光,如同他眼底未熄滅的危險火花。
對方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臉上,她有所察覺地擡起頭,她現在需要很努力才能保持正常的呼吸。
“之後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希望我們還能夠再見。”
他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如同海霧漫過甲板,修長的手指撫平襯衫前襟的最後一道褶皺。
她仍靠在牆上,隔着不遠的距離望着他的身影。
突然間,她覺得自己剛剛經歷的那場荒謬周旋,於他不過是一場即興表演,甚至可以說是微不足道的細小波瀾。
“親愛的,晚安…”
對方微微俯身,無甚表情地垂下面龐,呼吸掃過她的耳畔。
他並未真正觸碰到她,可那她的皮膚反應卻是那麼強烈。
他用那雙深邃幽深的眼眸向她投去一瞥,她重又感覺到對方用目光觸到了她的內心深處,啃噬到她的靈魂。
離開時,維恩將她的雙手拿起來吻了吻。
隨着門鎖咔噠輕響,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燈光中。
唯有那句裹挾着笑意的"晚安",像枚劍鏢,永遠扎進了這個暗潮湧動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