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文山一聽,頓時急眼了:「你這小夥子,我騙你作甚!」
「今年5月,方鎮長下來巡查,心疼孩子們沒地方上課,帶着我專門去縣裏要錢,不給錢方鎮長就不走,在人家那兒耗了三天,捱了三天白眼,才籌措到五千塊錢。」
陳建飛沒想到這背後竟然還有這麼多的隱情。
一時間,方振海的形象,在陳建飛心中複雜了起來。
兩人正說着,村小學外忽然傳來了呼喊:「老嚴,老嚴,快收拾收拾,今晚跟我去見……」
嚴文山嘟囔了一句:「今天我這小地方還真熱鬧。」
孩子們放暑假,只有他嚴文山一個人守學校,平日裏連半個人都見不到。
兩人回頭,就看到方振海行色匆匆,嘴裏還嘟囔着甚麼。
陳建飛兩人看到方振海的時候,方振海也看到了陳建飛和嚴文山。
「老嚴,誒,陳老闆,你也在。」
方振海看到陳建飛,不由得一愣。
但隨即有些恍然。
陳建飛嘴上雖然拒絕的痛快,但行動還是很誠實的嘛。
嚴文山搓了搓手:「方鎮長,您剛纔說甚麼?」
「沒甚麼,本來晚上約了磚窯廠的陳老闆,想讓你晚上見見。不過這已經見到了,就用不到我引薦了。」方振海絲毫不覺尷尬,朝陳建飛伸出了手,主動道:「陳老闆,沒想到能在這兒見到你。」
「是啊,我也沒想到。」
陳建飛伸出了手,和方振海握了握,隨即禮貌分開。
「老嚴,別傻愣着,趕緊給陳老闆接着介紹你們的維修規劃,這個月能不能動工,就看陳老闆的了。」
「不會,該介紹的都已經介紹完了。」陳建飛看向方振海,好奇地問道,「方鎮長塊錢的預算,哪怕我給你提供低價磚,這些錢想要修繕村小,也不夠吧。」
砂石料、水泥、紅瓦、門窗、電線、人工。
哪樣都得花錢。
方振海搖了搖頭:「確實不夠。到時候我再去找地方蹭點水泥、再讓村委籌點,怎麼也得先把村小改了。不然讓孩子們在危房裏上課,我不放心。」
陳建飛看了眼方振海,沒說話。
他在算,這筆買賣到底能不能幹。
從商業的角度來看,這筆買賣純虧,絕對不能幹。
但人生在世,又不是甚麼都要斤斤計較。
如果今天就這麼放任不管,等未來哪天下雨,危房塌了,再砸死幾個學生,陳建飛內心難安。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之前陳建飛沒能力改變甚麼,光是照顧家人,就要耗盡他全部心力。
現在他雖然不是甚麼大富首富,但至少手裏的錢,在這個時候,可以派上用場。
這是一個註定不會有回報的事,但必須得有人去做。
方振海見陳建飛皺眉沉默,知道他在權衡,也沒打擾他。
過了好一會,方振海才悠悠嘆了口氣:「陳老闆,算了,我知道你家裏也不容易,磚窯廠剛開工,窯廠的工人們還等着你發錢,修繕小學的事,我再想想辦法。」
爲了蜂農,他可以去找信用社主任拍桌子,自己當擔保人去給蜂農貸款。
爲了學生,他也可以去縣裏受人家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