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沒甚麼客套,進了門,羅哲隨手將門反鎖。
陳建飛從兜裏拿出了隨身聽和磁帶,放給羅哲聽。
磁帶裏的聲音有些嘈雜,帶着巷子裏特有的迴音。
羅哲聽完,又倒回去重新又聽了一遍。
陳建飛十分聰明,只錄下了短髮寸頭男和王威的聲音。
過了半晌,羅哲才按下了暫停鍵,眼神怔怔的看着天花板出神。
昨天他們幾個,還在發愁證據要從哪兒找。
今天,陳建飛就把磁帶錄音弄回來了。
「羅律師,這個證據,能用嗎?」
陳建飛給羅哲遞過去一根菸。
羅哲接過煙,深深地吸了一口:「能用,但是取得的過程……有點瑕疵。」
短髮男冒充受害者家屬,真要追究起來,有欺詐威脅的意思。
羅哲斟酌了一下這纔開口,「這個證據的法律效力,只有到了法庭才知道,而且不排除對方矢口否認的情況,到那時,說不定這份錄音證據會被排除。」
陳建飛聞言,眉頭緊皺。
費了大半天勁搞到的證據沒用,沒有甚麼比這更讓人絕望的了。
忽然,陳建飛像是想到了甚麼,忽然開口:「你說,我能向紀委舉報嗎?」
羅哲微微一愣。
對這些貪污受賄的幹部來說,紀委就是他們頭頂上的劍。
把這份證據遞交給紀委,真實與否,那是紀委應該要考慮的事情。
羅哲相信,沒有哪個貪官,能在紀委的手底下全身而退。
真到了這一步,檢察院的指控就不攻自破。
想到這兒,羅哲重重的點了點頭:「沒問題,只要紀委那邊立案,我這邊就可以向法院申請延期。」
聽了羅哲的話,陳建飛這才長鬆了口氣,整個人像是卸了力一樣,靠在了椅背上。
兩世爲人,數不清的日夜,老陳的事,終於有了眉目。
沒人知道他付出了多少努力。
好在這一切都沒有白費。
羅哲看着陳建飛,忽然開口:「另外,除了紀委這一步棋,咱們還可以同步追究工商所和聯防隊的責任,對方違規執法,賠償是跑不掉的。不過根據我的經驗,告工商所和聯防隊,立案的難度比較大,你需要做好心理準備,別報太大希望。」
無論是工商所還是聯防隊,這倆都沒有執法權,需要派出所出人。
但當時的實際情況,只有聯防隊和工商所出面抓人,並沒有派出所,所以告他們一個違規執法是跑不掉的。
陳建飛聞言,擡頭看向了羅哲,眼底閃過幾絲敬佩。
早就聽聞京城的律師在民告官一事上獨領風騷,今日一見果然名不非凡。
羅哲被陳建飛看的有點不自在,扭了扭脖子:「這麼看着我幹嘛?」
陳建飛忽然開口:「我在想,能不能更大膽一點?」
「嗯?」
「咱們把工商所所長董世榮和鎮長方振海一起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