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陳立國衝了涼,和陳建飛擠在東屋一間房。
老宅沒啥房間,只能湊合擠一擠。
早些年兄弟三個還沒分家的時候,就是擠在一張土炕上,這一轉眼,已經過去幾十年了。
手中的扇子搖啊搖,但陳建飛的心卻怎麼都靜不下來,空氣粘稠的像是要擠出水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陳立國的聲音從一旁幽幽傳來。
「侄子,你說,你爹要是撈不出來可咋整?」
陳立國的聲音帶着一絲顫抖。
哪怕他白天表現的再平靜,此刻仍然忍不住做最壞的打算。
那可是槍斃啊。
說不定,他再也見不到他親弟弟了。
陳建飛的手僵了一下,他知道大伯在擔心甚麼。
他上輩子就是這麼過來的。
整整七年。
又或者說,不止七年。
不過,不同的是,上輩子陳建飛沒有系統,只能眼睜睜看着老陳被人誣陷,白白蹲了七年牢。
但這一次,陳建飛有系統,他不會再坐以待斃。
沉默了片刻,陳建飛道:「不會的,我一定要讓那些人付出代價!」
陳立國聞言,不由得側目。
沉默了好一會,陳立國才道:「如果沒意外的話,明天我就要回菜場了,菜場離不了人。你爹的案子有啥進展,你記得及時和我說,打電話或者寫信,都行。」
陳建飛扭頭看了一眼陳立國,重重的點了點頭。
眼下正是菜場大規模上菜的時候,陳立國能在百忙之中抽出兩天去京城請律師,陳立國做的已經夠多了,接下來就看他陳建飛的了。
陳立國瞥了眼不再毛毛躁躁的陳建飛,忽然有一種感覺,這小子似乎真的變了。
一夜無話。
第二天,陳建飛騎車帶着陳立國,把他送到了長途客運站。
看着陳立國坐上了車,陳建飛這才扭頭往回騎。
七月的早晨雲淡天高,陣陣蟬鳴。
陳建飛低頭騎車,再一擡頭,就到了清河鎮工商所。
鎮工商所就在派出所對面,門口種了兩排老槐樹,陽光通過槐樹樹葉,灑下點點光斑。
此時還不到八點,不少職工或騎車,或推車,慢悠悠的往裏走。
沈學義手上拎着從早點攤買來的包子和豆漿,推着二八大槓,慢悠悠的往所裏走。
忽然,沈學義的目光捕捉到了樹蔭底下的一道人影,瞳孔不由得縮了縮。
「老沈,磨蹭甚麼呢,再磨蹭就遲到了。」
「來了來了。」
沈學義趕忙回過頭,快走幾步,進了工商所。
工商所里人聲鼎沸,沈學義匆匆忙忙打了卡,飯還沒喫兩口,就聽到有人說:「沈學義,有人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