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這些人裏,孫長田家最窮,也最需要那筆工錢,李倉等人拉着孫長田,圖的就是一個道德綁架。
你陳建飛連孫長田老媽的藥錢都不給,你丫還是人嗎?
畜生吧你!
孫長田在屋裏聽到敲門聲,舉了個手電問道:「誰啊?」
「我,李倉。」
孫長田瞭解平日裏李倉的爲人,不知道李倉這麼晚了要搞甚麼幺蛾子,把門悄悄打開了條縫,道:「我媽已經睡了,小點聲。」
「好。」李倉趕忙點頭,他降低了點聲音,「老陳家不是還欠了咱們不少工錢嘛,我能把他欠的那些錢都要回來。」
孫長田皺眉,有些不懂李倉甚麼意思。
李倉也不再隱瞞,把他昨天在村委看到的那一幕幕都告訴了孫長田。
「老孫,陳建飛那小子不地道,三千多塊錢摞一塊得那麼厚,他說給就給了,咱們平日裏給那小子幹活,累死累活不說,要錢還得受那窩囊氣。」
「明天咱們就上門,把他欠咱們的那些錢都要回來!」
孫長田沉吟了一下,甕聲甕氣地解釋道:「老陳家也不容易,咱們之前幹活,他們家也沒拖欠過,就是這倆月老陳有了虧空,本以爲等鎮上欠的那批貨款批下來就能發,沒想到錢還沒等到,老陳就先進去了。」
「老陳進去以後,嫂子一個人帶倆孩子不容易。」
陳家的遭遇,村裏所有人都清楚,更是看在眼裏。
李倉卻不管那麼多:「別說那麼多沒用的,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明天我準備叫着那幫兄弟再堵門去,七點,我家集合。」
「還堵門,前兩天不是剛堵過一次嗎?」
這一次,輪到孫長田爲難了。
上次堵門,他是實在沒辦法了,又被李倉幾個人一通勸,這才迷了心竅。
回來之後,就被他媽按着腦袋罵了一頓,欺負人家孤兒寡母的算甚麼本事?
老太太是糊塗,但知道甚麼該幹甚麼不能幹。
再來一次,孫長田是決計不會再去了。
李倉卻沒注意孫長田臉上的抗拒:「上次咱們以爲他沒錢,一人拿了點就算了,現在他有錢,就得把所有的都給結清。」
孫長田張了張嘴,這些人的工錢,一人就好幾百,都結清,少說也要七八千。
陳建飛剛給信用社還了三千貸款,哪兒還能再掏得出來七八千?
這不是要人家命嗎?
想到這兒,孫長田直接拒絕:「你們要去你們去,我不去!」
孫長田說完,就準備關門。
李倉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孫長田:「老孫,別介啊。咱們這夥人裏,陳家父子欠你錢最多,你就願意他們喫香喝辣,你喫糠咽菜?」
「我相信他們不是那種人。」孫長田搖頭,「而且李倉,老陳還沒進去的時候,他對你不薄,你乾的那點活在別的磚廠能領多少錢你自己清楚。喫人家飯,砸人家碗,這事不地道。」
「甚麼叫我清楚?我幹活拿錢,那是我應得的!」
李倉被人戳到了痛楚,也不再壓抑聲音,厲聲反駁。
不過下一刻,李倉就有些玩味的看向了孫長田,怪笑一聲:「你小子,不會真給陳家當狗當上癮了吧。」
「滾蛋,你們要去你們去,這事我不去。」
孫長田不準備再跟李倉糾纏下去,直接關了門。
李倉見孫長田如此不給面子,朝孫長田家大門上啐了一口,罵道:「甚麼玩意,堵門這事你又不是沒幹過,現在裝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