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磚窯廠?最近沒聽過有甚麼風聲。」李倉吧嗒吧嗒抽了口旱菸,「而且小陳總,封你家磚窯廠的是鎮上,想要解封磚窯,得去找鎮上。」
陳建飛聞言,略微有些失望。
他倒是想去找鎮上,但老陳還在看守所關着,自家身份正敏感,要是自己冒冒失失的就衝進縣政府,保不齊會發生甚麼事。
說不準,自己當場被扣下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眼下最好的辦法,就是讓村裏出面。
磚窯廠是村裏的資產,老陳挖土燒磚,挖的也是村裏的地,由村裏出面,比自己出面更合適。
想到這兒,陳建飛再度開口:「李倉叔,您跟村長那兒關係比較近,能不能由您出面,咱們找個時間我做東,請村長喫頓飯?」
李倉狐疑地看了眼陳建飛,壓低了聲音問道:「怎麼?還對那磚窯廠有想法?」
陳建飛點了點頭:「承包期還有好幾年,不想就這麼放棄。」
「小子,辦廠是要錢的,走關係也是要花錢的,你現在連給大夥的工錢都湊不夠,誰跟你幹?」
「沒有人,你守着個空窯有啥用?」
李倉煙也不抽了,坐直了身體,目光直直地盯着陳建飛:「你能弄來錢,大家跟着你有錢賺,樂樂呵呵的喊你一聲小陳總,你高興我們大家也高興。但是你要連工錢都發不出來,我們大家夥兒拼死拼活的給你幹,圖啥?圖讓你開心嗎?」
李倉的話說得很重,連小陳總這種戲謔的叫法都不喊了。
李倉在老陳的磚窯廠裏幹了兩年,雖然說平時偷奸耍滑了點,但陳家父子這兒欠了他一個多月的工錢沒發呢。
欠錢不給,憑甚麼要給他幹活!
陳建飛知道他心裏憋着火,所以也乾脆開出了條件:「錢的事我來想辦法,若是磚窯廠能解封順利投產,我請您當副廠長!李叔,村長那邊,還得請你做做工作。」
副廠長!
李倉聽到這三個字,微微有些出神。
磚窯廠副廠長,這名頭說出去多氣派!
想當年還是生產隊的時候,李倉就是小隊長,那時候多威風,要啥有啥。
生產隊解散以後,李倉就被打回了原型,這麼多年來,他就想再過一把官癮。
陳建飛給出來的條件,屬實是給到了李倉的心坎兒上。
但是一想陳家現在的模樣,連新蓋的二層小洋樓都被人佔了,說是喪家之犬,一點都不過分。
指望着這樣的人,來恢復磚窯廠生產,可能嗎?
更何況,這磚窯,以後未必還是陳家的。
村長那邊的消息,李倉不可能給陳建飛說。
想到這兒,李倉剛剛生出的幾分雜亂念頭,再度被統統掐滅。
李倉長吸了口煙桿,吐出一道白霧。
「小陳總,說這些沒用,拿錢,一萬塊錢,我現在就屁顛屁顛幫你請村長去。」
李倉說完,冷笑一聲。
陳建飛連欠自己的310塊錢工錢都給不了,更別說一萬塊錢了。
陳建飛看着李倉的這幅模樣,心裏已經有了數。當下也不再逗留,道了聲「打擾了」,轉身離開了。
陳建飛前腳剛走,後腳趙春梅就走了進來。
「老李,你們倆剛剛聊啥了?我看老陳家那小子走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
李倉冷哼了一聲:「那小子不死心,想讓村裏出面找關係,把他們家那磚窯廠解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