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小陳總,已經三個月沒發錢了。」
「我家裏都揭不開鍋了。」
……
有了李倉帶頭,剩下的人也七嘴八舌說了起來,一時間羣情激憤,亂亂糟糟。
對面大娘本來在院裏摘菜,看到這動靜,趕忙關上了自家大門。
陳若儀在屋裏聽見吵鬧,還以爲是之前那些壞人又來了,嚇得哇哇大哭。
「小飛,有事好好說,千萬別衝動知道嘛。」
張桂芳在屋裏哄孩子,抽不出身來,只能在屋裏叮囑。
「放心吧,我知道。」
陳建飛朝屋裏應了一聲,然後倚靠在門框上,靜靜聽着衆人講話。
現在這年頭,大家都不容易,尤其是賣苦力氣的,那真是拿命換錢。
但問題是,陳建飛手裏的三千塊錢,是他的啓動資金,是救命錢。要是用來給這些叔伯大爺發了工錢,那他陳建飛就等死吧。
人羣見陳建飛久久不說話,不滿的聲音也漸漸低了下去。
待人羣徹底沒了聲,李倉纔開口:「小陳總,高低您給句話啊。」
陳建飛看了眼人羣,道:「我家還算富裕時,可曾虧欠過諸位的工錢?」
人羣不說話。
老陳怎麼樣,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都是村裏做事的,老陳真要不好,早就被人戳脊梁骨罵了。
但問題是,大家都要喫飯。
他們害怕,老陳的那些大債主把陳家東西都搬空了,他們甚麼都落不下。
所以這纔有了眼下近似逼宮的事。
衆人不說話,陳建飛也不說話。
氣氛一時間有些緊張。
過了半晌,末尾纔有個人開口:「小陳總,你行行好,我已經沒錢給我娘買藥了。」
陳建飛擡頭望去,那人站在人羣末尾,個子不高,只一米六左右,整個人黑瘦黑瘦的。
陳建飛認得他,叫孫長田,是個老實本分的農民,家裏有個長期臥牀的老母。
上輩子孫長田沒從陳建飛手裏要到錢,他母親也沒撐到過年。
老母親離世後,孫長田就南下打工了,後續陳建飛再也沒聽到過他的消息。
也是個苦命人。
陳建飛心裏一嘆,老陳留下來的爛攤子。
「李叔,拿張紙,把每個人欠多少工錢統計給我。」
「早就寫好了,小陳總你過目。」
李倉麻利地從懷裏拿出疊的整整齊齊的紙,遞到陳建飛手上。
他們這羣人字寫得不好看,但一筆一劃寫的很清楚。
名字,工時,以及所欠的工錢。
磚窯廠分工不同,工錢也不同,有的一天五六塊,有的一天十一二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