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語氣聽上去輕鬆,卻道盡了隱忍。
程曦光猜測,這個時期的宋岐琛想必已經如願登上了皇位,而沈硯之口中的陛下應該就是他。
大抵礙着身份,沈硯之站出一段距離,卻也能將餘滿月落寞的神情盡收眼底。
他踟躕不前,卻也說不出甚麼話來。
只從懷中掏出一隻小小的錦盒,隔了幾步遠,輕輕放在臺階上,往前推了推。
“也不是甚麼貴重東西。”
他低聲說,像是怕被拒絕,
“你從前就說想要一隻白玉兔兒掛墜,我前不久恰好尋了快好料子,找人打的,你看看……喜不喜歡?”
餘滿月沒有動。
那隻錦盒就靜靜躺在石階上,月光幫它鍍上了一層清輝。
桂花灑落在盒蓋上,又滑落下去。
不喜歡麼?
還是因爲送禮的人,是他,而不是陛下?
沈硯之仍站在原地,目光始終落在那處,沉默不語。
手中那盞兔兒燈的燈穗在夜風中輕輕搖晃。
“長風哥哥,今年中秋,宮裏又進了波新人,多謝你還記得月兒的生辰。”
餘滿月盯着那盞兔兒燈,淚眼朦朧。
從前的生辰,宋岐琛記得比誰都清楚。
可自從他登上皇位,忙着制衡前朝後宮,早就無心再哄騙她。
倒是沈硯之年年都來宮裏見她,一如年少時那樣。
“對了,我還帶了你愛喫的糕點,你可要嚐嚐。”
沈硯之將油紙包着的桂花糕,遞於她面前,“若是心情不好,便喫些甜的。”
餘滿月依然沒有接過來那份糕點。
兩人之間,始終隔着些距離。
如今他們倆一個是宮妃,一個是將軍府嫡子,在這深宮之中能私自見面,已是大忌。
一旁的程曦光咬住下嘴脣,看着月色下那兩抹身影,搖了搖頭。
宋岐琛當真不知道沈硯之的心思嗎?
她不信。
一個能在千年之後化爲怨靈,作惡多端且不願消散的人,絕不可能心無城府。
他放任沈硯之多年入宮見她,難道是——
釣魚執法?
程曦光被自己的念頭逗笑了,勾了勾嘴角,看着眼前那二人,卻又覺得不無可能。
雖說這餘滿月是個戀愛腦,但是那沈硯之又何嘗不是呢?
他愛她,她愛他,三角關係,固然穩定,可他們的身份,可不咋穩定。
宋岐琛那小子估計一早就在給他們倆挖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