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上午他接到了楊警長打來的電話,說聯和道27號周邊近三天沒有出現異常車輛或人員活動,廠房被封之後那一段顯得很安靜。楊警長問他要不要繼續安排觀察,周星星說暫時不用了,廠房已經被控制住,主要活動已經轉移到了別處。
中午喫飯的時候鬼王達端着餐盤走過來,在他對面坐下之後問了一句:聯和道27號的案子告一段落之後,你下一個目標打算往哪個方向走?
密封箱殘留物的成分分析結果如果跟之前的變體配方對得上,那就得往生產端的上游查。周星星放下筷子,配方調整——這個信息本身就能說明一些問題。
鬼王達點了點頭嚼了幾口飯,然後說:那後面可能需要動用一些跨區域的協作渠道了。配方調整如果涉及原材料供應,很可能不在港島境內。
周星星應了一聲,兩人安靜地喫完了剩下的飯。
週六下午周星星按照約定去了油麻地。阮梅的裁縫店門口那盆小蒼蘭已經謝得差不多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盆深綠色的冬青,葉片厚實,在冬日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精神。阮梅在店內靠窗的位置擺了一張小桌子,上面疊着幾塊深色厚棉布,旁邊放着皮尺和粉筆。
這幾塊布是我託人從深水埗那邊的布行帶回來的,質地比普通的厚很多。她拿起其中一塊佈讓他試了試手感,我想做一件厚外套,冬天穿比較實用。
周星星接過布料感受了一下厚度和挺括度,點了點頭說這個料子好。阮梅讓他站直了開始量尺寸,皮尺繞過後背的時候她離得很近,能聞到她衣服上洗滌劑殘留的淡淡香味,很輕,並不濃。她量得專注而細緻,偶爾在手裏的小筆記本上記幾個數字,彎着腰的動作使她的側臉輪廓在冬日下午的光線裏顯得清晰而安靜。
量完之後她退後一步看了看自己記下的數據,然後點了點頭:差不多了,我畫好紙樣之後就可以裁了。
周星星在店裏的木椅上坐下來,看她把幾塊布收好放回架子上。窗外的陽光從偏西的方向照進來,在桌面和地板之間投下斜長的光帶,把空氣中的細小塵埃顆粒都照成了可見的淡金色。她收好布料之後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安靜了一會兒,纔開口說了一句你最近氣色比上週好一些了。
案子進度順了一些。
阮梅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兩人就這麼坐着,窗外的陽光在光帶裏慢慢移動着位置,把地板上那一塊光斑從靠近門邊的位置一點點拖向牆角。門口那隻橘色的貓又來了,蹲在門墊上眯着眼曬太陽,尾巴沿着墊子的邊緣垂下來,尾尖偶爾輕輕擺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