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別喝。”看他回到吧檯,紅頭罩才說道。
緹莉婭看着自己面前的酒,拿着餐盤上的小勺撥弄了一下。那棵栩栩如生的樹居然是冰塊雕成的。
“我怕這是某種交易達成的信號。”達米安看緹莉婭碰了那棵冰雕小樹,補充道,“給我們調的酒從外表來看都對應了《神曲》裏那三層地獄的描述。易怒是沼澤中落下岩石,同類相殘是沸騰的血池,自殺者是枯萎的毒樹。”
緹莉婭看着自己面前的酒,喃喃道:“如果我們喝了,有可能會發送到相應的地獄裏去嗎?”
會有這麼明顯的陷阱嗎?明明白白地表現出那麼多異常,是爲了甚麼?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緹莉婭想起剛進店時那段詭異的反應,戳了戳達米安的身體。見他貼過來,壓低聲音:“我……”
她愣住了。達米安那雙綠眼睛裏透露着一點不解。
緹莉婭再次試圖說出來:“我……”
她失敗了。
和那段沒有被人發現的片段一樣,她也無法把那件事情說出口。
她手忙腳亂地拿出手機,試圖在備忘錄裏打下想說的話,卻發現落到屏幕上時變成了不成句的混亂單詞。
達米安原本以爲緹莉婭是在顧慮人多,或者在介意紅頭罩。但看到她那麼着急,卻在手機裏寫了一堆看不明白的詞,臉色變得凝重。
“你是有甚麼要和我說的嗎?”他緊緊地盯着她,問。
緹莉婭急忙點頭,甚至忘了講話。她也沒再試驗能不能把“對”說出口。
“發生了甚麼事?”最不在狀態的紅頭罩也感覺到了一點緊張氣氛。
達米安沒有回答他,還是看着緹莉婭的眼睛:“但是你講不出來?”
緹莉婭趕緊點頭。
“有甚麼阻止了你?”
緹莉婭:“對對對!”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對上達米安擔憂的眼神,又試了一次,搖搖頭。
這下連一個單詞都講不出來了。
“你發現了我們都沒有發現的事情嗎?”紅頭罩問。
緹莉婭眼睛一亮,回答他:“對。你們都沒有反應。”
這次順利地講出來了。她正開心着,突然發現達米安還在看着自己,而紅頭罩也沒有回應。
緹莉婭心裏一跳。
“我剛剛有說話嗎?”
“沒有。”達米安說。
緹莉婭意識到她無意間把疑問說了出來。但那句她明明白白回答的話,他們卻沒有聽到。
那個片段也被截斷了。
但是爲甚麼她還能記得?
緹莉婭臉色蒼白,不再說話。她用小勺撥弄着冰塊,聽到達米安和紅頭罩聊天。他們似乎忘記了剛纔她試圖說話的事情,開始討論那個調酒師是不是惡魔。
“地獄氣息也不濃厚,淡淡的。說不定是普通惡魔搞的鬼呢?當個地獄的人間分部之類的。”紅頭罩在回答達米安的問題。
“那個調酒師呢?你的大種姓剛纔沒有傷到他。”達米安又問道。
“對,不是魔法生物,但絕不是甚麼都不知道的普通人。”紅頭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