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神曲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應該說達米安和紅頭罩毫無影響一樣默契地行動了。而緹莉婭回過神,疑問佔滿了腦袋。
如果真的是路西法,又有剛纔的那種能力,怎麼可能就這樣被大種姓之刃威脅住?
她不知道紅頭罩的臉色很奇怪。他對大種姓的能力最瞭解,如果真是惡魔,接觸到皮膚的那瞬間應該已經造成了致命的傷害。而現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靈魂被消耗着,但他的大種姓之刃架在調酒師的脖子上,像個亮着假火的大號玩具。
紅頭罩隔着面罩試圖向達米安發送情緒:還打不打?
達米安沒有得到他的暗示。他同樣冷着臉,把莫名開始發呆的緹莉婭護在身後,大腦急速運轉。
如果是路西法,是不是已經預知了這一切?他在等着他們過來?他在等甚麼?亞當之星還是……緹莉婭?
調酒師似乎沒有注意到這些情緒。他甚至當那柄燃燒的大種姓之刃不存在一樣,又重複了一遍問題。
“你們要喝甚麼?”
緹莉婭剛想說出口,就聽到達米安鎮定的聲音:“貪食,浪費,易怒。”
調酒師饒有趣味地瞥了達米安一眼:“'浪費'和'貪食'沒有了。‘同類相殘’和'自殺者'怎麼樣?”
達米安沉默兩秒後說:“可以。”
調酒師推開脖子上的大種姓之刃,轉身離開。緹莉婭悄悄鬆了口氣,又和他們重新坐下。
“你剛剛說的那是酒嗎?怎麼聽起來……”緹莉婭壓低了聲音問達米安。
達米安又向她展示了手機上的Yelp界面,最前面用戶評價的圖裏有一張菜單。
“車上看到了這張圖,裏面的酒名都來自但丁的《神曲》。但丁寫了他設想中的地獄結構,不同的人類因爲不同的罪名,在九層地獄中受罰。我剛剛自作主張給我們選了那三種。”
紅頭罩剛纔一直在沉默,調酒師走了後收起雙刀,沙啞的聲音從頭盔裏冒出來:“你給我選了易怒,給她選了貪食,給你選了浪費。那個同類相殘是給你換的嗎?”
達米安沒有說話。
那她變成了自殺者?緹莉婭沒有問出口,谷歌了但丁的《神曲》,找到那張漏斗模樣的地獄圖。
貪食,浪費,易怒,原本達米安說的這三個分別在第三、四、五層。而同類相殘是殺人者和搶劫者,在第七層的第一環。自殺者在第七層的第二環。不妙的是,第七層和第六層之間還隔了一個深淵,第六層和第五層又隔了一個狄斯城。
爲甚麼要爲酒取這樣的名字?又爲甚麼要讓他們喝的酒和他們自身對應?
緹莉婭壓下不安,問道:“可是地獄真的是這個結構嗎?”
達米安看向可能去過地獄的那個人。
紅頭罩發出不贊成的聲音:“我沒去過地獄,我怎麼知道?不是所有死人都要去地獄的懂不懂?有沒有經驗?我看那些惡魔也會翫忽職守。”
“理論上來說不會一致的。”達米安反而說道。
“沒有客戶質疑菜單嗎?”紅頭罩問。
緹莉婭回憶了那些差評:“好像沒有。”
達米安淡淡地說:“那些人類以爲這是個哥特風主題酒吧。”
緹莉婭:……
紅頭罩:……
他們沉默時,調酒師送來了他們點的酒。
“易怒。”雞尾酒杯裏濃稠的深綠色液體冒着咕嘟咕嘟的泡泡,小石粒狀的黑色顆粒慢慢地在酒的表面下沉。
“同類相殘。”高腳杯裏是暗沉的紅色酒水,表面跳動着火焰。
“自殺者。”威士忌酒杯裏盛滿了淺綠色的酒,酒杯中央長了一棵樹,枯萎的樹枝浮出表面。
緹莉婭看那調酒師就要轉身離開,不安地捏了捏手指,還是沒有輕易搭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