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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孤燈聚義,暗棋合圍 (1/3)

孤燈聚義,暗棋合圍

暮色沉落,皇城徹底入寂。

街巷巡兵鐵甲聲層層遞進,王府暗衛遊走街巷,整座城池被密不透風的監視網死死罩住。流言覆滿城郭,民心浮動、百官緘口,王叔借輿論造勢,已然佔盡明面優勢。

式府後園花圃歸於靜穆,重新培土的牡丹枯枝立在晚風裏,無聲蟄伏,靜待生機。

式岑將先帝密卷、王叔手書罪證全數歸匣鎖好,貼身藏穩。每一件物證都是翻盤根基,容不得半點疏漏。

身旁巳宸靜立片刻,調息壓下肩間毒性翻湧。箭傷烏青蔓延至肩頸,血色暗沉,毒性始終未清,他面色卻一如既往沉靜,不見半分疲態。

“府中眼線密佈,不宜久留。” 式岑擡眼,目光掃過四周沉寂的院牆,“式晴留守府內,穩住王府對接渠道,我們趁夜出城,密赴城南別院。”

式晴立在花臺邊,神色收斂得滴水不漏,怯懦與惶惑恰到好處,完全是被局勢裹挾、進退兩難的世家女子模樣。

“你們放心前去。” 她壓低聲線,條理清晰,“府中所有動靜、王府傳訊、暗中排查,我會逐一記錄,虛實參半上報,絕不暴露你們行蹤。我會刻意表現出心緒紛亂、無力管束府中局勢的樣子,讓王叔徹底放下戒心。”

這番僞裝分寸精準,貼合人心,亦貼合王叔多疑自負的秉性。

巳宸微微頷首,語聲低穩:“適度流露悔意即可,不必過度刻意。他向來不信全然歸順之人,半怯半悔、搖擺不定,反倒最安全。”

式晴鄭重應下,轉身步入迴廊,背影纖弱,姿態彷徨,轉眼便融入府中昏暗,完美復刻無能愧疚的棋子模樣。

二人不再停留,藉着夜色掩護,沿花圃後側密道潛行。

密道貫通式府外牆死角,潮溼幽暗,曲折綿長,是式家祖輩留存的應急暗道,從未錄入官府卷宗,亦是此刻唯一避開全城封鎖的生路。

一路疾行,無人察覺。

出密道便是城南郊野,遠離城關重兵與街巷眼線,晚風微涼,吹散府內壓抑凝滯。二人不敢耽擱,沿荒僻小路直奔城南槐林深處。

周硯的御史別院隱於林海之間,無華美規制,無僕從簇擁,孤燈一盞,靜靜懸於柴門之上。

整座皇城之內,唯有此人,屢忤王叔強權、堅守清流正道、不懼威壓、不附權貴,是朝堂文官派系僅剩的突破口。

式岑依照舊年隱祕暗號,輕叩柴門。

三短兩長,節奏沉穩。

片刻之後,木門輕開。

周硯鬚髮染霜,面容清瘦疲憊,眼底卻藏着未滅鋒芒。他看清二人夜色中的身形,心頭驟緊,迅速側身引二人入內,反手落栓,鎖死院門。

“儲君、式大小姐。”

他語速極輕,神色凝重,“近日全城戒嚴,九門重兵封鎖,王府私兵晝夜巡查,你們貿然現身,太過兇險。”

“無路可退。” 式岑步入內堂,目光沉靜,“王叔布三重死局,輿論污名、朝堂構陷、兵權圍殺,步步緊逼。我們隱而不發,只會坐以待斃。”

巳宸立在燈下,褪去所有溫和僞裝,儲君沉斂氣度盡數顯露。

“今夜前來,不求庇護,只求合力破局。”

周硯望着他肩頭滲透衣衫的暗色血漬,眸色驟沉。朝堂紛爭數年,他深知王叔手段陰狠霸道,此刻見儲君重傷潛伏,更知局勢早已危急到極致。

他不再多言,轉身引二人落座內堂,孤燈搖曳,照亮滿桌堆積的奏摺底稿與朝野密報。

“近月朝堂局勢,已然徹底傾斜。” 周硯指尖拂過紙面,字字皆是沉鬱現狀,“王叔借先帝病重,獨攬朝政,三省半數官員依附趨附,但凡敢持異議者,皆被羅織罪名、貶黜外放。清流官員人人自危,不敢直言進諫。”

“京畿兵權盡數落於他手,禁軍、巡防、城衛全線換將,軍中老將多被架空,年輕將領多爲他親手提拔,朝堂、兵權、輿論,盡在掌控。”

式岑垂眸思索,瞬間理清所有制衡破綻。

“他看似全盤掌控,實則根基不穩。”

“依附官員多爲趨利之徒,無忠心可言,一旦實證公開、大勢逆轉,即刻便會倒戈觀望。軍中少將雖聽調遣,邊關老將仍守本心,絕不盲從逆臣亂命。”

“他握的是眼下強權,失的是萬世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