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涼親，歲歲也要貼貼
意識像潮水一樣湧回來，林巧兒覺得自己像是沉在深海里，周圍是無邊的黑暗與寂靜，一點光亮從很遠的地方透進來，伴隨着一個模糊的聲音，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終於辨認出是有人在叫她的名字，一聲一聲，急切而壓抑。
“巧兒……巧兒……”
是趙墨霆的聲音。
林巧兒的睫毛顫了顫，像蝴蝶終於掙扎着展開了翅膀，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勉強將那沉重的眼皮撐開一條縫。
映入眼簾的，是趙墨霆那張放大了的臉。
他看起來糟糕透了，眼眶深陷，眼底是濃重的青黑，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頭髮也亂糟糟的，整個人透着狼狽勁兒，她從來沒見過趙墨霆不修邊幅的樣子。
此刻他的眼睛無比地明亮。
“巧兒你醒了！你終於醒了！”他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
他死死攥着林巧兒的手，眼眶瞬間就紅了。
林巧兒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像被砂紙打磨過，發不出任何聲音。
趙墨霆立刻會意，手忙腳亂地端起牀頭櫃上的水杯，用棉籤蘸了溫水，仔細地潤溼她乾裂的嘴脣。
那清涼的觸感讓林巧兒舒服了些，她舔了舔嘴脣，終於能發出沙啞的氣音：“孩子……”
趙墨霆臉上浮現出驚喜的笑容，聲音激動得在發抖：“巧兒，是一對龍鳳胎，孩子都很健康。老大是男孩，老二是女孩。”
她早就知道自己懷的事龍鳳胎，似乎不意外，但此刻從趙墨霆嘴裏親耳聽到兩個孩子都平安健康地降生了，一直懸着的那顆心才落了地。
大出血的時候，她差點以爲孩子保不住了。
一滴淚水從林巧兒的眼角處滑落。
她的臉上浮起一絲淺淡的笑意，“讓我看看他們。”
趙墨霆蹭地站起來，從護士手裏接過老二。
趙墨霆笨拙地調整了好幾次姿勢，整個人僵得像一塊鋼板，手臂以極其不自然的角度端着，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把這個軟乎乎的小東西給碰壞了。
說來也奇怪，老二原本在護士懷裏睡得正香，被趙墨霆這麼僵硬地一抱，好像感覺不舒服了，她細細的眉頭微微皺起來，被包被裹着的小小身子扭動了一下，那隻比成年人拇指大不了多少的小手從包被裏伸出來，五根粉嫩嫩的手指在空中無意識地抓了抓，像是在抗議這個懷抱不夠舒服。
趙墨霆頓時慌了神，手足無措地看向護士，額頭上的汗都冒出來了。
還沒等他調整好姿勢，老二的小嘴巴一癟，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那聲音細細弱弱的，像小貓咪叫。
王美蘭也抱着老大歲歲走到林巧兒的牀邊。
歲歲和妹妹完全是兩個畫風，他不哭也不鬧，安安靜靜地窩在奶奶懷裏，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圓溜溜地睜着，好奇地打量着這個對他來說完全陌生的世界。
當他的目光落在林巧兒的臉上，【哇，這就是我涼親？好漂亮，好愛涼親，歲歲好愛涼親呀。】
她看見歲歲那隻從包被裏伸出來的小手也在空中胡亂地揮動着，五根手指一張一合，像是在隔空朝她招手，然後，那張皺巴巴的小臉上，小嘴一咧，露出粉嫩嫩的牙牀，竟然衝着她笑了起來，眼睛彎成了兩道小月牙。
那一瞬間，林巧兒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軟化了，心裏甜絲絲的。
歲歲寶貝，孃親總算見到你了。
王美蘭低頭看着歲歲，越看越喜歡，眼睛裏的慈愛簡直要溢出來，忍不住誇道：“哎呀，這孩子可真好帶，從出生到現在一聲都沒哭過，一直笑眯眯的，真是個乖孩子。”
她一邊說，一邊輕輕顛了顛懷裏的歲歲，嘴裏哼着不成調的歌謠。
趙墨霆那邊手忙腳亂地哄了老二好一會兒，總算把這個小祖宗給安撫住了。
老二哭夠了，眼睫毛上還掛着亮晶晶的淚珠，被趙墨霆小心翼翼地抱到林巧兒跟前，他彎下腰，一隻手託着孩子的後腦勺，另一隻手輕輕抓起老二那隻軟乎乎的小手，引導着那隻小手去觸碰林巧兒的臉頰。
老二的手指冰涼涼的，軟得像沒有骨頭，觸到林巧兒皮膚的那一刻，林巧兒的整顆心都化成了一汪水。
“安安，”趙墨霆的聲音放得極輕極柔，“這是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