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早產了
“墨霆，巧兒出事了！動了胎氣，要早產！”
王美蘭焦急得像熱鍋裏的螞蟻，“你趕緊回來！醫生說情況不太好，是雙胞胎，怕是要剖腹產……”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趙墨霆的聲線有些抖，“媽，我馬上回來。”
王美蘭嘆氣，“路上小心，他們一定會母子平安的。”
趙墨霆放下電話，在辦公室裏站了片刻。
他的手還搭在話筒上，指節泛白。
窗外是荊北灰濛濛的天，遠處的煙囪冒着白煙，機器的轟鳴聲隔着玻璃傳進來，悶悶的，像壓在胸口的一塊石頭。
他拿起筆，匆匆寫了一張請假條，就大步往李志遠的辦公室走去。
李志遠正靠在椅背上看文檔，面前的搪瓷缸子冒着熱氣。
他聽見敲門聲，擡起頭，看見趙墨霆站在門口，臉色不太好，眉頭皺了一下：“進來。”
趙墨霆走進去，站在辦公桌前，開門見山：“李書記，我要請假。我愛人早產，大出血，孩子才七個多月，我得回去。”
趙墨霆想到林巧兒臉色慘白躺在病牀上，手抖在微微發抖。
李志遠放下文檔，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放下，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語氣不鹹不淡：“小趙，現在是投產的關鍵階段，你走了，設備調試怎麼辦？技術上的事，別人接手我不放心。”
他頓了頓，目光在趙墨霆臉上轉了一圈，“工廠的投產項目正在最節骨眼上，你這個時候請假，不合適。”
趙墨霆的眉頭擰了一下，聲音冷沉：“生產設備已經全部搭建好了，正常運行不會有甚麼大問題。小馬一直跟在我身邊，有問題，他應該能解決。如果有突發狀況，可以打電話給我。”
李志遠盯着趙墨霆：“小趙，男人要以事業爲重。當初我老婆生三個孩子，我一個都沒在場，不也都平平安安落地了？你愛人那邊有醫生護士，還有你媽照顧，你回去也幫不上甚麼忙。這邊離了你，整個生產線都要停擺，這可是關係到國計民生的大事啊。”
“李書記。”
趙墨霆打斷了他，目光定定地看着李志遠，一字一句地說：“對家人都不負責的人，怎麼會對公司負責？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
李志遠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搪瓷缸子在桌面上一頓，發出“啪”的一聲悶響，茶水濺了出來：“趙墨霆，你這是甚麼態度？你現在撂挑子是極其不負責的行爲。”
趙墨霆脊背挺得筆直，沉穩道，“李書記，現在生產運作很正常，沒有非我不可的理由，我太太意外大出血，如果我趕不回去，我會內疚一輩子，希望李書記准許我請假，你要是不批——”
他頓了一下，從口袋裏掏出自己的工作證，放在辦公桌上，推過去，“那我就辭職。”
辦公室裏安靜了。
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響，一下一下，敲擊人心。
李志遠看着桌上那本工作證，啞口無言。
他就是想給趙墨霆一個下馬威。
李志遠皺了皺眉，妥協道，“小趙，你先別衝動。現在是生產的緊要關頭，大家都很累，都想要歇一歇，我壓力很大，看在你太太生病的份上，我就特批你請假幾天。”
趙墨霆面無表情道，“謝謝李書記。”
這個李志遠平常就坐在辦公室喝喝茶，車間都沒下過，現在還想用他請假這事來拿捏他。
這種玩弄過權術的手段，真令他作嘔。
趙墨霆出了廠門，直奔火車站。
他買了最快的一班火車，沒有座位，站票，十幾個小時的車程，他一路站着，手扶着行李架，眼睛盯着窗外飛掠而過的田野和村莊。
他沒有閤眼，腦子裏全是林巧兒的臉，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媽——”趙墨霆跑過去，聲音都在發抖，“巧兒呢？她怎麼樣了？”
王美蘭擡起頭，看見他，激動道：“墨霆，你可算回來了！巧兒還在手術室，醫生說情況很危急，孩子才七個多月，又是雙胞胎，要剖腹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