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嚥了一口口水,可又猶豫了,小聲說:“可是媽說,不能隨便喫陌生人給的東西。”
林巧兒指了指旁邊的鐵門,笑了笑:“我就住在你們家隔壁,不算陌生人吧?”
大丫看了看那扇門,又看了看林巧兒,似乎在判斷她是不是好人。
林巧兒掏出鑰匙開了門,拉了一下電燈的繩子,“啪嗒”一聲,昏黃的燈光照亮了整個屋子。
屋裏不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
大丫站在門口,探頭往裏看,眼睛裏帶着好奇。
“進來吧。”林巧兒衝她招招手。
大丫這才小心翼翼地邁過門檻,走了進來。
林巧兒從櫃子裏拿出兩把掛麪,又從籃子裏摸出兩個雞蛋。
大丫坐在小凳子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乖乖地等着。
鍋裏的水咕嘟咕嘟冒泡了,林巧兒把掛麪下進去,用筷子攪了攪。
不一會兒,麪條的香氣就飄了出來。
大丫吸了吸鼻子,肚子咕嚕嚕叫了一聲。
她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耳朵尖紅了。
林巧兒笑了笑,沒說甚麼。
麪條煮好了,林巧兒撈進兩個碗裏,每個碗上臥一個荷包蛋,又加了一勺醬油、一勺豬油,撒了一把蔥花。
她把碗端到桌上,把筷子遞過去:“喫吧,小心燙。”
大丫接過筷子,低頭看着碗裏的荷包蛋,嚥了咽口水,卻沒急着喫。
她擡起頭,看着林巧兒,認認真真地說了一句:“姐姐,謝謝你。”
“快喫吧。”她摸了摸大丫的頭。
大丫這才低下頭,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她喫得很急,像是怕有人搶似的,麪條吸溜吸溜地往嘴裏送,荷包蛋咬了一口,蛋黃流出來,她趕緊用嘴接住,燙得直吸氣,可捨不得吐出來。
“慢點喫,別燙着。”林巧兒給她倒了一碗涼白開。
大丫點點頭,一碗麪條喫得乾乾淨淨,連湯都喝完了。
喫飽了就容易犯困。大丫坐在凳子上,眼皮開始打架,頭一點一點的,像小雞啄米。
林巧兒看她困得不行,把她抱到自己的牀上,幫她脫了鞋子,蓋上一件舊褂子當被子。
大丫沾了枕頭就睡着了,小臉蛋上還掛着淚痕。
林巧兒站在牀邊看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隔壁忽然傳來一陣爭執聲。
牆薄,隔音差,聲音聽得一清二楚。
先是楊春梅的聲音,帶着哭腔,又急又氣:“魏大軍,大丫也是你的女兒!大晚上的人丟了,你也不出去找找?被人販子拐了怎麼辦?”
沒有聽到男人的聲音。
倒是老太太的嗓門亮了起來,又尖又利:“找甚麼找?一個賠錢貨,丟了就丟了。”
“媽,您怎麼能這麼說?大丫是您親孫女!”
“一個丫頭片子,早晚是別人家的人,養她有甚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