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已經沒力氣掙扎了,軟塌塌地靠在她的手臂上。
她從後面抱住孩子,一隻手握成拳頭,放在孩子的上腹部,另一隻手包住拳頭,猛地向後上方收緊。
一下。
沒反應。
兩下。
還是沒反應。
林巧兒的額頭沁出了汗珠,手在發抖。
周惠瑾在旁邊急得直跺腳,嗓門越來越大:“你到底行不行?大嫂,你快讓她停下,出了人命,我準讓她坐牢。”
林巧兒沒理她,咬着牙,又用力壓了一下。
“哇——”
一口黏糊糊的糕點從小男孩的喉嚨裏噴了出來,掉在地上,碎成幾瓣。
小男孩猛地喘了一口氣,然後“哇”的一聲大哭起來,撲進溫舒婉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沒事了沒事了,媽媽在,媽媽在。”溫舒婉抱着孩子,自己也哭成了淚人。
林巧兒癱坐在地上,手還在抖,後背全是冷汗。
周瑾惠愣住了,嘴巴張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急匆匆地趕來了,身後跟着兩個護士。
“讓一讓,讓一讓,我是醫生。”
醫生蹲下來,給小男孩檢查了一下,又看了看地上那坨糕點,問清楚情況後,點了點頭,語氣裏帶着幾分慶幸:
“多虧這位姑娘及時用了海姆立克急救法,把異物排出來了。小孩子被異物噎住,如果不及時救治,三到五分鐘就可能窒息而亡。再晚一兩分鐘,後果不堪設想。”
溫舒婉聽完,臉都白了,抱着孩子的手又緊了幾分。
周惠瑾也嚇出了一身冷汗,這可是她們老周的金孫,萬一出了甚麼事,爸媽非得哭死過去。
溫舒婉把孩子交給周瑾惠照顧,自己站起來,走到林巧兒面前,一把拉住她的手,眼眶紅紅的:
“姑娘,謝謝你,我溫舒婉這輩子都記着你的恩情。”
林巧兒被她握着手,有些不知所措,臉上浮起一層薄薄的紅暈,低着頭說:“不、不用謝,舉手之勞。”
她不太會跟人打交道,怕自己說錯話,怕人家看不起她。
溫舒婉拉着她的手沒放,又轉頭對周惠瑾姑娘說:“惠惠,你剛纔那些話,說得過了。跟這位姑娘道個歉。”
周惠瑾努努嘴,不吭聲。
這個鄉下丫頭救人就是瞎貓撞上死耗子。
林巧兒搖搖頭,“不要緊的。”
溫舒婉看了一眼小姑子,搖搖頭,轉移了話題問:“姑娘,你這是要去哪?”
“滬市。”林巧兒老實回答。
“真巧!”溫舒婉眼睛一亮,“我們也是回滬市的。咱們一路,正好也有照應。”
林巧兒有些不好意思:“我買的是硬座票。”
她掏出那張皺巴巴的火車票,上面印着“硬座”兩個字。
溫舒婉看了一眼,轉身朝不遠處一個穿着軍大衣、站得筆直的年輕人招了招手:“小劉,你去幫這位姑娘再買張臥鋪票,要跟我們同一車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