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謝道明望了眼她身後隨她一起下車的人，不動聲色說：“她是嫂嫂的侍女，自幼便同嫂嫂在一起了，沒有人比她更懂嫂嫂，怎能讓她隨意離開你呢？”
衛沅芷道：“我不需要人照顧。”
謝道明不以爲意，微微一笑道：“嫂嫂說甚麼呢？”
話落，他擡頭看了眼天色，說：“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衛沅芷面無情緒，不言不語，謝道明牽過她，卻見她依舊巋然不動，不由笑了笑，道：“嫂嫂，你想要我抱着你麼？”
衛沅芷面色一僵，看他不似說笑，她猶豫了一下才跟上他，兩人同坐進一輛馬車裏，她以爲他還要對自己做甚麼，是以坐下時她一臉防備警惕，但隨即耳邊就傳來了謝道明的失笑聲，說：“嫂嫂何必如此？我現在不會對你做甚麼，你大可放心。”
畢竟他如今身有重傷，確實不適合做甚麼。
但衛沅芷沒有因他的話就放鬆，她聲線冷淡對他道：“太師以後也如此便不錯。”
謝道明輕聲說：“嫂嫂，我不是聖人，何必以聖人的要求苛責我？”
他語氣柔柔，好似在和情人呢喃一般，謝道明望着她的眸色幽深，她這般和他爭鋒相對，就算原本他對她沒甚麼心思也不禁起了欲.念，只是還未動作，肩上的傷口又開始劇烈疼痛起來，一口鮮血湧上喉頭，嗆得他連連咳嗽。
衛沅芷本不欲去理會他，只是他的咳嗽聲一直在困擾着自己，聽他遲遲沒有停下來，大有要咳死的姿勢，她沒忍住擡頭去看他。
謝道明坐在她側上方，朝他看去時，就見他掌心虛握成拳正抵在脣前低頭咳嗽着，沒過多久他蒼白的手指便染上了些許腥紅，他眉頭深蹙，緊鎖不展，衛沅芷指尖微動，面色有些許的緩和，只是還沒等她動作，他就停下了咳嗽。
見狀她收回目光，繼續漫無目的望着前方，謝道明擡頭看了眼她，慢條斯理地拿過桌上的手帕擦去指上的鮮血，淡聲道：“嫂嫂當真狠心。”
衛沅芷面色不變，道：“我與太師相去甚遠。”
話落，沒聽見他回話，她不由轉頭看去，便見謝道明靠在車壁上閉眼睡着了，許是不想再和她繼續這種無意義的話，又或者是真的累了，馬車重歸寂靜，衛沅芷不免想起鶴風，他比她還要早離開，應該沒有被謝道明抓到。
回到太師府時已是下午，衛沅芷就被送回了之前待的那個院子，不過一會兒，蕭雪笙便過來找她了。
兩人相對而坐，衛沅芷聽着她喋喋不休說：“大家都在傳言這次的刺殺極爲兇險，死了不少人，姊姊你和太師失蹤了這麼久，我們都以爲你們……”
後面的話她沒有說出來，但衛沅芷大約已經能猜出她想要說甚麼了。
她沉默片刻，忽然聽她問道：“姊姊，你不開心麼？”
衛沅芷聞言略有疑惑地看向她，蕭雪笙解釋道：“姊姊，我自來了這裏後，你就沒有對我笑過，以往無論我甚麼時候找你，你都會對我笑的。”
衛沅芷怔了一下，她倒沒有注意這個細節，不過她的心情確實不太好。
蕭雪笙問她道：“姊姊，你怎麼了？”
“沒事。”衛沅芷說，話落，她端起倒滿茶的茶盞遞給她。
蕭雪笙下意識地用左手去接，不料剛一拿到茶盞，她的手就突然使不上力氣，導致茶盞從她手中掉落，“砰”的一聲砸在桌面上，盞蓋碎裂，茶水四濺。
衛沅芷輕呼了一聲，忙起身閃躲，可饒是如此身上還是被濺了不少水漬，反觀蕭雪笙，她的反應超乎常人，茶水幾乎沒有濺到她。
“你沒事吧？”衛沅芷有些擔憂地問她。
蕭雪笙搖了搖頭，她看了眼她的衣服，低聲道：“姊姊，我不是故意的。”
“無礙。”衛沅芷輕聲道了句，她伸手拂了拂衣上的水漬，小環也拿着毛巾給她擦衣服。
想起方纔的意外，衛沅芷疑惑地問她道：“你的手怎麼了？”
蕭雪笙看了看自己的手，解釋道：“我的手前幾天不下心傷到了，如今不怎麼痛了，我以爲好了呢，倒是連累了姊姊。”
衛沅芷望着她的神情關切，問道：“傷到哪裏了？嚴重嗎？”
蕭雪笙說：“就是扭到了，沒甚麼大礙，姊姊不必擔憂。”
衛沅芷道：“那便好，記得按時擦藥。”
“嗯。”蕭雪笙點了點頭，道：“對了，姊姊，我聽聞金釵閣做了好幾套新首飾，姊姊明日和我去看看可好？順道陪姊姊散散心，總悶在府裏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