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沅芷認真地給他束髮,從前她給薛元挽過不少,倒也熟練,她秀長的十指穿.插在他的髮間,梳理好後再用玉冠束起。
挽發時兩人難免離得近了些,清幽的蘭香從她身上傳來,謝道明微閉了閉眼,輕嗅着她身上的香氣,享受着她的撫摸。
她就好似慈愛的母親在溫柔地給自己的孩子束髮一樣。
他自有記憶起薛氏就沒給自己梳過發,她連來看自己的次數都少得可憐,不知天下母子是否也會如他和嫂嫂現在這般親密無間?他從沒享受過的母愛在嫂嫂身上感受到了,她總給他帶來新奇的感覺,這讓他如何能不愛她呢。
這頭髮梳得衛沅芷極爲不自然,謝道明灼灼的目光,一錯不錯地盯着自己時,讓她不由覺得頭皮發麻。
好不容易結束了,衛沅芷還沒來得及鬆口氣,脣瓣便被一個軟綿的東西堵住了,一口氣順着微啓的粉脣松到了謝道明嘴裏。
謝道明微閉眼眸,抿了抿脣,似在感受着她的氣息,衛沅芷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眉頭當即蹙起,面上帶着無與倫比的氣惱,她嫌惡地擡手擦了一下嘴脣。
謝道明見狀擒住了她的雙手,另一隻空出的手掐着她的下頜微擡起,低聲緩慢道:“嫂嫂,你我並不是第一次親了,又何故如此呢?”
衛沅芷眉頭蹙得更深了,她冷眼看着他,無論第幾次她都受不了。
謝道明望了她片刻,只覺得如今氣惱的她也甚是好看,他不由湊近了些許又想要吻她,後者似是察覺到了他的意圖,極力的掙扎別過臉。
謝道明倒也不在意,他薄脣靠近她臉龐輕觸了一下,而後往下落在了她交疊的衣領之上,啞聲對她道:“嫂嫂,宮中有些事需要我去處理,今晚可能會很晚纔會回來。”
衛沅芷冷聲道:“太師如何和我無關。”
她根本就不在乎他。
謝道明不以爲意,語氣淡淡道:“嫂嫂總是喜歡說這種讓我傷心的話。”
話落,他伸手擦了擦她的脣瓣,才起身離開。
宮中之事無非就是戰事問題,謝道明力排衆議,推選庾玠出征,不過領兵的將帥卻不是他,而是一個金玉在外,敗絮其中的廢物,他此舉不過是想挫一挫他的銳氣,少年將軍心高氣傲,難免浮躁,兼之他優柔寡斷的性格,若不經歷一番鍛鍊,必將埋沒。
衛沅芷對庾玠出征的事感到不意外,他意在邊疆是天生的將才,在楚行舟的事後他也曾來求過謝道明讓他把他派去邊疆歷練,稱自己無意家中。
他雖身爲家中嫡子,但其實是妾室所出過繼到嫡母名下的,庾家嫡母不能生育,恰逢這時有侍女爬牀懷了身孕,庾夫人便做主將她擡爲妾室,等孩子生下來後便把他抱了過去。
庾玠的母親能生養,又能討庾父歡喜,在庾家頗爲受寵,他母家自然也就跟着水漲船高,原本的耕田戶一躍成了朝廷官員,兼之庾玠後來被教養的極爲出色,只要妾室安分,庾夫人自然也會給她好臉色。
可若她真安分些,後半生的榮華富貴少不了,可錯就錯在她的侄子楚行舟不是個安分的,他一出生便被慣得無法無天,橫行霸道,庾父曾在她的哄騙下給他擦了幾次屁股。
然而此舉更增長了楚行舟的氣勢,直到後來庾父不耐煩了,不僅不幫,連帶着她也冷落了。
妾室自知無法,便求到了庾玠頭上,誰知庾玠是個耳根子軟的,說幾句便動搖了,總歸是自己的生母,楚行舟是自己的表弟,他心有不忍就幫了她,可沒想到這只是一個開始,有一便有二,直到庾玠實在忍無可忍,索性對她閉門不見。
但當他看到自己的母親在門外跪了自己一夜後,他又心軟了,可對面是鄭家的人,他只能去求謝道明。
令他沒想到的是,謝道明不過是說了一句放人,楚行舟就自以爲是地覺得自己攀上了太師這條關係,不僅沒有收斂,反而更肆無忌憚了。
庾玠也知自己優柔寡斷,狠不下心來,所以在楚行舟出事後,他連家都沒回,就怕他那位母親找他。
再後來便是楚行舟伏法,他找謝道明自請去邊疆的事。
衛沅芷回想了片刻,此時的夜幕已經暗了下來,她吩咐了一下下人,便躺到牀上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