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謝遠也站了起來,他俯視着她,一臉肅穆道:“還請夫人說到做到,無論以往,現在,今後,都請夫人一往而終,你的過所道明早已準備好,就在他的書房裏,若你真的決心離去,我會讓人帶你回府尋找,我希望夫人越早離開越好,情愛於道明最是無用,我是爲道明好,也是爲夫人好。”
衛沅芷望了他一眼,淡聲道:“家主不必擔憂,我自會說到做到。”
話落,謝遠對她的面色好了些許,算她還有幾分識趣,他轉頭對守在外面的下人吩咐說:“來人,送夫人回去。”
*
回去的路上,衛沅芷有些神思不寧,謝遠話說的奇怪,十句有九句在說她和謝道明關係不一般,住在太師府這麼久,她又不傻,自然能體會到謝道明對自己的特殊,以及相處偶爾產生的一些微妙的感覺。
但那都是基於她知道她長的像謝道明喜歡的人前提下,起初她去接近謝道明求他救薛元時,他曾說過看她願不願意接受他的條件,她原以爲是甚麼很艱難的條件呢,後來他就只說是她長的像他喜歡的人,作畫時想讓她當參照,彈琴時想讓她評彈,煮茶時想讓她品鑑,看書時想讓她陪伴……
衛沅芷下意識地要拒絕,可一想到薛元的病她又猶豫了,這時謝道明卻笑着對她說:“嫂嫂想甚麼呢?我可沒有將別人當替身的癖好,我只是覺得嫂嫂既和她同出鄞州,想必這些對嫂嫂來說都不難。”
“太師府冷清,親人大多在外,鮮少有來往,如今好不容易嫂嫂表兄來了,倒讓我生出幾分他鄉遇故知之感,若非表兄病重,我倒也想邀請表兄一起。”
衛沅芷嘴角抽了抽,她對這些根本不瞭解,要是薛元還好,他們兩個遇上的話肯定會很有話題的。
況且剛開始他不是知道自己並沒聽出他彈的鳳求凰嗎?
然而謝道明卻沒給她多想的時間,問她:“嫂嫂覺得如何?”
衛沅芷糾結了一下還是答應了下來,不如先試試吧,大不了回去找薛元好好補習一番。
“好,我答應你。”
回想完,衛沅芷擡手揉了揉眉心,她從未懷疑過謝道明的話,基於此她也沒有往不該想的方向去想過,一來覺得沒必要,二來他也確實幫了自己許多,但今日聽了謝遠的話,她忽然有些迷茫起來。
若真如她所想謝道明有過喜歡的人,而自己長的像他那位喜歡的人的話,那麼謝遠不應該隻字不提,他不可能一點表現都沒有,但從一開始他面對她時,圍繞的都是謝道明和她的關係。
難道是謝道明有過太多喜歡的人,且她們又長的很像,所以謝遠習以爲常了?
這個念頭一出來,衛沅芷就覺荒誕不已,自己真是心急犯蠢了,謝道明潔身自好,京中未曾聽過他的任何風流趣事,又怎麼會這樣子呢。
衛沅芷正想笑自己想太多了,但猛然她腦海裏升起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會不會那個人就是……
同出鄞州,長的和她相像,因爲某種原因不能在一起,已嫁爲人婦,種種巧合匯聚在一起讓她的臉色白了一瞬,心跳也忍不住加速,好像有甚麼正在破土而出一般,可這個念頭剛一萌芽就迅速被她自己掐斷了。
應該是她想多了,他不會是這樣的人,她實在無法將平日裏對她溫和有禮的人和亂.倫兩個字結合在一起。
雖然這個可能被她否認了,但猜疑就像種子一樣在她心底紮根深種,她忍不住開始亂想,謝道明對她到底是甚麼感情?是單純的叔嫂之誼,還是……別的甚麼?
衛沅芷不敢再細想下去,她面上勉力維持着平靜淡然,等馬車回到太師府後,她就和謝遠的侍從去了閣樓。
無論真相如何,總之,她不想在太師府多待一刻了,總覺得在這裏多呆一會就永遠出不去一樣。
望舒樓前依舊是那兩位侍女守着,她們總是面無表情的,似乎對誰也沒有變過臉色,對謝道明也是這樣,看到衛沅芷和一位侍從走來時,她們擡眸望向兩人,問衛沅芷說:“夫人要做甚麼?”
“我想進去。”衛沅芷道。
然而她身邊跟着來的侍從許是經常跟在謝遠身邊,頗得威望的樣子,對兩位侍女也自然而然地拿出一副高位者的姿態,對她們說:“我是家主派來帶衛夫人去書房拿過所的,你們兩位還不快點讓開?”
在他眼裏,她們不過是太師府普通的侍女,而他是謝遠身邊的親信,她們憑甚麼敢攔他?
聞言,侍女依舊面不改色說:“閣樓未經太師允許,誰也不許進。”
“你!”侍從氣的咬牙,道:“我可是奉的家主之令,你們兩個侍女連家主的命令也要違抗嗎?”
話落,侍女依舊沒有反應,她們根本不爲他的話所動。
侍從被她們氣得不輕,卻也不敢像在謝家那樣在太師府裏亂來隨意懲罰她們,他忿忿道:“好好好,我現在就回去稟報家主,且看家主如何定奪!”
話落,他冷哼一聲拂袖離去。
衛沅芷站在原地,有些心不在焉地看了兩位侍女一眼,謝遠的話讓她想了很多,她開始回憶重新審視她和謝道明相處的日常,恍然發現她貌似可以隨意進出太師府的某一些地方。
出於試探,她想了下,走上前幾步,儘量讓自己聲線平穩地說出那句話,“我想去書房找過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