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事結束後,謝道明便去找薛城辭行,他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望着面前對他低頭彎腰行禮的人,淡聲道:“嫂嫂於救我有恩,她身中奇毒,如今我帶她回京治療,阿舅有甚麼意見嗎?”
薛城忙把頭低得更低了,道:“太師重情重義,我自然沒意見的。”
反正衛沅芷的去留由她自己決定,他不會干涉一點。
謝道明微微頷首,一旁的薛夫人卻在這時輕輕擡了擡頭,似是想說甚麼,還沒開口就聽頭頂傳來他冷了幾分的嗓音道:“舅母有意見?”
他明面上的詢問她有沒有意見,實則暗含的警示滿滿,傻子也能聽得出來,薛夫人把自己想要說的話咽回了肚子裏,慌忙道:“不敢。”
她其實是想問衛沅芷同意了嗎?從方纔到現在她都沒瞧見衛沅芷的身影,她曾和她說過自己要去江南的,如今怎麼突然去了京城,不過謝道明既然這麼說了,那她應該是同意了吧,畢竟也沒見她反對。
但她終究覺得有些不妥,一個喪夫,一個未娶妻,孤男寡女的,忍了忍正要再說不防被身邊人拉了一把。
她朝薛城看去,卻見他搖了搖頭,等謝道明的馬車離去後,薛城對她道:“她的事我們還是不要多理纔好,讓她自己解決。”
再者謝道明是太師,在京城一手遮天,他們還能對他怎麼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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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夜行至驛站停下,與此同時另一匹飛馬也正往驛站這邊靠近,庾玠風塵僕僕趕到時,就見謝道明若無其事地坐在桌邊喝茶,心中頓時升起一股怒火,衝進屋裏在他對面坐下,冷笑道:“我累死累活,你倒好在這悠閒的喝茶,真是好不愜意,哼。”
謝道明不動聲色地輕呷了一口茶,淡聲問他:“辦好了麼?”
庾玠道:“辦好了,你交代的事我哪次沒辦好過?”
他自顧自地倒了一杯茶,隨意地仰頭一飲而盡,這次他們來鄞州也是爲了查案子,有了趙明的幫忙事情好辦多了。
庾玠哼笑一身,說:“這次他宋齊想翻身都難了,話說你是不是早就決定對宋齊下手了?不然短短的時間就能把他拉下馬了?”
“是。”謝道明淡漠地吐了一個字。
宋齊的位置他自有想推的人上去,便不能留他了。
庾玠聽完,脊背不禁升起一股寒意,謝道明對付宋齊的事,若不是他親口告訴他,他都猜不到他已經對宋齊下手了,他心機深沉,讓人輕易看不透他心中所想,他們表面是好友同僚,實則他比誰都更明白,他們只是利益糾葛而已,他從不信別人,也不和別人交心,若非他們有共同的目標,說不定自己也不知不覺中被他算計進去了。
喝完茶,庾玠道:“行了,我先回京城一步,回見。”
鄞州的事完成後,自然就回了京城,衛沅芷醒來時,她已身處太師府,剛開始是謝道明下了藥,但後面幾次卻是她真的毒發暈倒了,只不過她不知道謝道明的所作所爲,便一直覺得自己是毒發暈的。
這一毒發,她好不容易恢復點力氣的手又變得無力了,她勉強坐起身時,見謝道明接過侍女手中的藥就要喂她,她頓了一下,說道:“我自己來就可以了,不勞煩太師。”
謝道明望了一眼她,說:“嫂嫂,你確定麼?”
“嗯。”衛沅芷說,她伸手去接他手裏的碗,謝道明倒也不動,就這樣看着她把手探過來,瓷碗本就不大,他一隻手便端了大半的地方,衛沅芷碰到底部邊緣時,指尖就觸到了他的手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