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衛沅芷心想也行，左右她也無事可做，想完她便起身走到謝道明對面坐下，後者隨手給她倒了杯茶，盞中茶香四溢，還冒着熱氣，衛沅芷端起來嚐了一口，微苦，但有甜香味，未盡的苦澀混雜着更爲濃郁的甜香，交織出別樣的韻味，令人回味無窮。
謝道明在茶藝上頗有造詣，平常的茶難免帶了些苦澀，衛沅芷並不喜歡喝，少有他這般甘苦混合卻又令人慾罷不能的。
喝完一杯，謝道明又給她續上了，對於衛沅芷來說，茶就是多了點味道的白開水，她並不會細品慢琢。
案几上擺了不少的書，各種各樣的都有，衛沅芷隨手抽了一本出來看，那是一本民俗記事，記載了各地的風俗逸聞，甚是有趣，謝道明觀察了她一會兒，發現她並不是不認識字，反而知道很多，她只是看不懂那些用詞委婉，意義深遠，借左右而言他的話語。
但若是特意指點她一番的話，她又很快就會明白。
“原來你那天彈的是《鳳求凰》啊。”衛沅芷頗有些恍然大悟之感，身爲一個普通的現代人，她的生活就是在不同地方的三點一線，若非感興趣，鮮少會有時間去特意瞭解這種國風古韻，即使聽過也不知道是甚麼。
謝道明眸色幽深地望了她一眼，見她面色平靜不似作僞，不由疑惑，他已經明顯指出他彈的是《鳳求凰》了，爲甚麼她好像並不以爲意？
若是平常女子早該知道他的心思是何了，當時還能以她不知曉爲由，那現在呢，她明知這首曲子說的甚麼，還無所表態，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
他心中疑惑不解，這倒也不能怪衛沅芷，畢竟在現代多高深的曲子在他們看來都是娛樂的項目而已，除非親自說明這首曲子是我專門寫給你的，專門彈給你聽的，希望你能懂，不然傳唱前人所作的詞曲都會被視作娛樂的存在。
既是娛樂，那就不用在意，只當陶冶情操了，衛沅芷是這麼想的。
謝道明看她真的像似無所覺，便壓下了心底那股微妙的情緒，與她一同安靜的看書。
喝完藥時，已經是下午了，謝道明又留了她喫飯，衛沅芷不好推拒便喫完飯才走。
回到屋子時，薛元已經醒了，他正坐在牀上看書，身體病弱每日除了看書也不能做甚麼。
衛沅芷見他醒了心裏高興不已，她來到牀邊坐下，正要問話，她忽然發現屋裏多了一個人，她站在小環身邊，形若侍女打扮，端看面相眉眼好像和她還有點相似。
“你是？”衛沅芷疑惑地問。
那位侍女聞言出來低頭回話道：“奴婢是太師命令來伺候薛公子的侍女。”
“原來如此。”衛沅芷道，她以爲謝道明只是說說而已，沒想到真派了一個侍女過來。
不過她應該是不需要侍女的，想着她轉頭問薛元道：“你要留下她嗎？”
若他要留下她的話，她不會有意見。
話落，薛元剛握上她手的指尖微微一頓，脣邊彎起的笑意帶着些許苦澀，道：“我自是不用的。”
謝道明是甚麼目的，他如何不知道，但聽衛沅芷沒有明確拒絕，而是轉頭問他，心下又有些不自在。
她怎麼能這麼問自己呢，難道她對自己沒有一點要佔爲己有的心思嗎？他雖然不會讓別的女子靠近自己，但面對想要接近自己的女子，她也要嚴詞拒絕才對，甚至還會因此有點不開心，可惜這些情緒她一樣也沒有。
薛元垂落着眼眸，眼底閃過一絲黯然，他握緊了衛沅芷的手，低聲下氣說：“卿卿，是我哪裏惹你厭煩了嗎？你是不是不想靠近我了，所以讓別人來伺候我？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你，我不該有這一身病的。”
衛沅芷有些微怔，不知他爲何要做此想，自從他病倒後就越來越多心了，她忙安撫他說：“沒有，我哪裏是想讓別人伺候你呢？平日裏我也只是給你喂藥而已，這種事我又不是做不來，所以我不是在問你的意見嗎？你若不想留，我就讓她回去。”
說罷，她又轉頭對那位侍女道：“這裏不麻煩你了，你回去和太師說，不用你過來了。”
這裏有她和小環就足夠了。
“可是……”侍女面色猶豫不定，話語卻是堅決道：“太師的命令，奴婢不敢違背。”
衛沅芷也不願爲難她，道：“那你先回去吧，我親自和太師說。”
侍女抿了抿脣，向牀上的薛元投去一個盈盈含淚的目光，她的一雙眼睛本就大，如今蓄滿了淚水，更顯得楚楚可憐了，饒是平常人也忍不住生出幾分憐愛之心。
她看着薛元的眼裏含蓄委婉，又帶了三分嗔怒責怪，這般幽怨情深的模樣，要不是衛沅芷清楚薛元是甚麼人，恐怕都要懷疑他對她做了甚麼了，更詭異的是，她的眉眼是和她有些相像的，粗略看去就好像一個人一樣。
“……咳咳。”衛沅芷滿不自在地輕咳了一聲打斷她的直視，再怎麼遲頓也能看出來她這是在做甚麼。
侍女不捨地收回目光，見薛元沒有要說話的意思，她只好滿不情願地起身退下，“是。”
小環在一旁看完這一齣戲早已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看了看衛沅芷，又看了看牀上笑着對衛沅芷說話的薛元，想不明白這病秧子有甚麼好勾搭的，太師不比他有前途嗎？
給薛元喂完藥後，衛沅芷原本是想找謝道明說一下侍女的事情的，但他休息過後又去忙了，只能暫且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