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聞言,衛沅芷和薛元的臉色具是一變,兩人皆不明白爲甚麼會有纏上他們,然而來不及多想,薛元便先帶着她下了馬車。
從薛家帶來的人多少有點武功在身,薛元拿着手中的長劍便應對刺客,邊護着衛沅芷,對她說:“小心些。”
紗布覆蓋下一片黑暗,衛沅芷看不到周圍,面色猶帶不安,刺客來得突然讓他們毫無防備,人數又比他們的多,寡不敵衆,在絕對的數量之下,他們很快就落了下風,刺客將他們團團包圍,鋒利的劍尖對準了他們。
天邊夕陽消逝,夜幕降臨,薛元護在衛沅芷身前,他的身體本就不好,又費心費力應對了這麼久,已然透支,刺客一掌打在他的胸前,他“噗”一下吐出一大口血來。
“薛元!”
衛沅芷急切慌亂地喊道,然而眼睛不能事物,再如何緊張也只能被小環緊緊牽着,然而刺客並未就此停手,打了一掌後又將劍刺向薛元,衛沅芷幾乎是下意識循着聲音的方向,毫不猶豫地擋到他身前,正當她以爲那把劍要穿透自己的身體的時候,忽聽“當”的一聲脆響,刺客刺向她的劍被人輕巧挑開了。
恰在此時,衛沅芷忽感眼前又亮光刺入,眼眸微眨後,面前逐漸恢復光明,她驚異地看着來人,一身青色寬袖大袍飄揚,身影翩然,墨色的長髮一半用玉冠挽起,一半披散在腦後,劍面如鏡面銀亮,下手猶如雷電,迅速又狠厲果決。
刺客還沒來得及反應,他的脖子就已經滲出了血跡,見血封喉,當場身亡。
她怔愣了一下,那人轉過身來,熟悉的俊雅面容上此刻凌厲了幾分,他眉眼似染着寒霜透着冷意,眼底帶着一貫的輕蔑無趣,垂眸看着地上的屍體時帶着些許睥睨,火光打在他清冷的面容上,隔着青色紗布望去隱約透着幾分朦朧之感。
“嫂嫂。”謝道明擡眸看她,幽黑深沉的眼眸中似有寒冰融化,顯出淡淡的柔和來,“此地不宜久留,先離開。”
“那你呢?”衛沅芷關切問,同時她和小環扶起了薛元。
謝道明說:“我斷後。”
話落,他未有多言,繼續投入應對刺客當中,他的劍術又快又狠又準,使劍的姿勢又力求優雅,從容不迫,衣袂翻飛,刀光劍影間,他已然又解決了幾個刺客。
刺客的數量並不多,但都是一等一的好手,現場薛家的人已經死的差不多了,可以說只有謝道明一個人在對付着這些刺客,衛沅芷不敢有所耽誤,扶起薛元便要帶着小環幾人離開,可剛一動作,那些刺客就似有所覺,朝他們襲來。
身邊人嚇得驚呼了一聲,只見眼前劍光一閃,謝道明已然來到他們面前迅速將刺客清除了,“快走。”他說。
衛沅芷沒多做停留,扶着薛元就要離開,幾人走出一段路後身後的刺客又追了上來,她將薛元交給薛家剩下的人,對他們道:“你們先走。”
話落,也不等他們反應,她便提起裙襬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下一刻,大部分刺客的注意力便都被她吸引了過去,只剩下少部分還留在原地對付謝道明和薛元幾人,他們的目標顯而易見的是她。
衛沅芷提着裙子不要命地往前跑着,耳邊只餘快速跑動時風吹過的呼呼聲響,她咬緊牙關,感覺喉口有一股甜腥味湧上來,謝道明望着她離開的方向蹙了蹙眉,解決完身邊的刺客後,又迅速過去追她。
刺客對衛沅芷緊追不捨,她力量薄弱,遠不及這些訓練有度的刺客,不過一會兒她就被追上了,那些刺客攔在她身前,將她包圍,衛沅芷停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氣,皺眉凝視着這些人。
“誰派你們來的?”她問:“抓我有甚麼目的?”
刺客自然不會給她回答,知道她手無縛雞之力,便毫不畏懼地朝她靠近,然而不防謝道明倏的一下從天而降擋在她身前,凌厲的劍氣震得幾人退後了幾步。
刺客眉目一凝,吩咐手下道:“殺。”
謝道明劍術超然,對付這些刺客自然容易,衛沅芷望着他冷淡的神情,動作還是那麼從容,似乎並不把這些刺客放在眼裏。
“小心!”她喊道,與此同時,他身後正有一把劍朝他刺來,謝道明聞聲一個轉身沒幾下就把刺客解決了。
他圍繞着她應對着想要靠近她的刺客,從容的劍術之下是洶湧不絕的殺意,刺客的數量並不多,謝道明一人足以,然而就在這時,一支羽箭倏然從他身後以破空之勢射來,裹挾着凌厲的殺意,似要穿透他的身體。
這一箭原本不是對準謝道明的,只是羽箭對準的方向恰好是他劍招的下一個動作點,若非是瞭解他劍術的人根本做不到,來不及細想,在大腦反應過來時,身體已經做出了動作,衛沅芷驚呼一聲本能地朝謝道明撲去,後者被她推倒在地,雖然躲過了致命傷,但羽箭還是帶着摧殘之勢擦過她的肩膀,帶起一道深可見骨的箭傷。
“嫂嫂!”謝道明沉靜的眼眸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慌亂。
衛沅芷痛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倘若在擋之前知道會這麼痛,她或許就怯懦了。
她額上因這陣疼痛沁出細細密密的冷汗,臉色慘白,身體痛得痙攣,下一瞬,她就再也支撐不住兩眼一黑,倒在了謝道明身上。
鮮血從她的傷口滲出滴在他的衣服上,此時他的手下也趕了過來清理刺客,謝道明摟着她將她打橫抱起,粗略止過血後,便帶着她騎馬匆忙往京城的方向趕去。
他迎着寒風的神情冷肅,只一心掛念着衛沅芷的傷勢,回到府中後更是將府上所有的府醫都請了過來。
寬敞的房間裏一時聚集了不少的人,府醫們給衛沅芷輪番診治,又給她的傷口做了妥當處理,忙活了不少時間後才離去。
望着牀上.人安寧的眉眼,謝道明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氣,這次尚且是幸運,若是還有下一次呢?
他來到牀邊坐下,眼眸微垂,細細打量着她的面容,衛沅芷受傷昏迷的情形猶在眼前,他指尖握住了她的手,心下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