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話落,也不等衆人反應,衛沅芷便已一杯熱酒下肚,她很少喝酒,上一次喝還是在新婚時和薛元喝合巹酒的時候。
這酒又烈又辣,衛沅芷嚥了嚥唾沫,宋齊沒想到她竟然真的敢將他送給謝道明的酒給喝了,他目光帶着幾分不悅打量着她,心裏暗罵她愚婦一個,壞了他的計劃。
酒中帶有劇毒,本是下給謝道明的,既然她要出頭,那死了也不能怪他。
宋齊冷哼一聲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其餘官員雖訝於衛沅芷給謝道明擋了酒,但謝道明都沒說甚麼,他們自然也不會有甚麼意見。
一小段插曲過後,又繼續喝了起來。
謝道明拿起一旁的茶壺給她倒了杯水,道:“嫂嫂喝杯水。”
衛沅芷沒有拒絕,端起他的茶杯喝了起來,一杯茶下肚,方纔沒有的醉意忽然猛地湧了上來,攪得她頭腦不清,身體輕浮。
眼前的眩暈讓她閉了閉眼,想要強撐着醉意站起身,不料腳下一個趔趄,眼看着就要倒下,謝道明手疾眼快一把扶住了她,對她道:“嫂嫂喝醉了,我讓庾玠帶你下去。”
話落,他望了眼庾玠,庾玠心領神會,讓身邊的妓.女同他一起上前去扶衛沅芷。
庾玠和牡丹扶着衛沅芷去了二樓休息,讓牡丹將衛沅芷安置好後,他對她說:“你下去吧。”
等牡丹下去後,庾玠便從懷裏取出一個小竹筒,對着窗戶放出信號後,又回到牀邊從懷裏拿出的一個巴掌大玉瓶裏倒出一顆藥丸。
他將藥丸塞進衛沅芷嘴裏,盯着她的臉不解道:“誰讓你來的?現在宋齊肯定以爲我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了,他這個人歹毒的很,拿不了謝道明出氣,就折磨他身邊人,你手無縛雞之力,他捏死你就好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不過話說,你和謝道明甚麼時候這麼熟了?”
庾玠百思不得其解,謝道明本可以不管她的,只要她走出遇仙樓就是必死無疑,偏偏他還要救下她。
庾玠俯身細細打量着她,沒看出甚麼特別之處,正看得入神時,牀上的人眼睫微顫,猛地睜開了眼睛,猝不及防撞入一雙清澈的眼裏,庾玠心尖一顫,連心跳都漏了半拍,他愣了一下,忙移開視線,道:“你醒了?”
衛沅芷腦袋還一片空白着,她擡手揉了揉疼痛的額頭,艱難地坐起身來,弱聲問道:“我這是在哪?”
“遇仙樓。”庾玠道:“你喝醉了。”
“怎麼可能……”衛沅芷喃喃道,她對自己的酒量還是有些瞭解的,怎麼可能一杯就醉。
庾玠挑了挑眉,她當然不是喝醉的,只是謝道明給她喝的水裏下了藥,和她喝下的酒相沖,讓她感到頭暈,感覺就像喝醉一樣。
“我要回去。”衛沅芷低聲道,她踉踉蹌蹌地從牀上站起來,沒走出兩步身體就一個不穩,眼看着又要倒下,庾玠忙一把撈住她將她推回牀上,說道:“你酒還沒醒,先在這休息吧,等酒醒了再走也不遲。”
“不行。”衛沅芷一臉堅決,等酒醒了也不知道還要多久,萬一太晚回去,薛元又要擔心了。
庾玠見此也不攔她,他說:“也行,你執意要走,我也不好攔你,這樣,你要是走到門邊不倒下,我就讓你離開。”
衛沅芷聞言果真再次從牀上站起來,腳步虛浮地望門邊走去,庾玠倚在窗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掙扎着去開門。
她困難地移到門邊,手按在門框上,想要使勁開門,可身體軟綿綿的,一點勁也使不上來。
腦海裏的那股醉意如浪潮般再次襲來,衛沅芷身體一軟,控制不住地往下倒,然而她沒有暈倒在地上,而是落入了一個帶着冷香的懷裏,頭頂傳來庾玠的一聲嗤笑,道:“都讓你不要走了,逞甚麼強,不自量力。”
千里香的藥效連他都擋不住,又豈是她一個弱女子能忍得了的。
衛沅芷暈倒在了他懷裏,庾玠彎腰打橫抱起她,將她重新放回榻上。
酒過三巡,席中的大多數官員都已喝醉,謝道明喝了杯手邊的茶,起身離席。
夜色微涼,月影朦朧,衛沅芷的酒已然醒了許多,看到月上柳枝時,她心道不好,竟在這裏耽誤了這麼長的時間。
她忙出了遇仙樓,剛來到樓下,就見謝道明站在門邊,對她說:“我送嫂嫂回去吧。”
他說着靜靜凝望着她,衛沅芷因醉的原因,面上泛着薄紅,一雙眼眸迷離又清澈,禁不住引人遐想,憶起她爲自己擋酒時的乾脆,謝道明眼底不由閃過一絲暗沉。
衛沅芷正要拒絕,但一想到自己也是坐太師府的馬車來的,便沉默了,“好,多謝太師。”
“嫂嫂無需客氣。”
衛沅芷走到馬車邊,剛準備上車,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忽然伸了過來,他掌心向上,似在邀請。
“嗯?嫂嫂怎麼了?”謝道明喊了聲怔住了的衛沅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