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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1/3)

第 1 章

春分過後的天氣多雨,雨水打在地上濺起泥巴,路上的行人腳步匆忙,有傘的撐傘,沒傘的只能紛紛跑到屋檐下避雨。

雨勢逐漸由小轉大,豆大的雨滴從天空中落下,接連不斷的猶如拉起了一道雨幕。

時至趙府設宴,街道上來來往往的馬車令行人避之不及,雨勢這般大,萬一趕車的人沒瞧見前面有人,那可就遭罪了。

衛沅芷坐的馬車車伕駕車不緊不慢,不似其他人行的那般急,她也是去趙府的,但卻不是去赴宴,她身份平平,不如京城那些貴人高貴,能認識趙大人全靠在鄞州時救過他墜崖的夫人一命。

趙大人爲了報答她,才答應她幫她找能治她夫君病的大夫,她夫君已病入膏肓,能用的辦法都用了,然而對他的病卻一點用都沒,她只好將全部的希望付諸在趙大人身上。

爲此,她和夫君還搬入了京城住,一面是等趙大人的消息,另一面是京城權貴雲集,醫術精湛的大夫少不了,萬一她有幸找到一位能治好她夫君病的大夫呢?

渺茫的希望總好過沒有,衛沅芷拽緊了青色素衣,擡眸有些急切地問外面的車伕,“還有多久纔到?”

她的聲音總是溫和且清澈的,一如她整個人般溫婉輕柔,車伕隔着簾子回答:“夫人,還需要一點時間。”

衛沅芷沒有爲難他讓他快點,京城權貴本就多,今日又是趙府設宴,不少權貴正往趙府而去,路上遇到一些身份顯赫的貴人,她們的馬車還需要避讓讓他們先過。

何況如今還下着雨,行車更需小心,衛沅芷說:“沒事,能到就行。”

這次的趙府設宴是爲趙府小公子慶生,趙大人老來得子高興的不行,設宴邀請了不少京中貴人,他雖然在朝堂上權勢不大,但和誰都能說上兩句話,不少人去都是賣他個面子,最主要的是他把當朝權勢最大,地位最高的人——太師謝道明給請來了。

謝道明並不喜歡應酬,但如今他初握大權,還需籠絡人心,趙大人在京中認識的人最多,此次借他的宴會鞏固人脈最合適不過。

宴席推杯換盞間,衆人席地而坐,謝道明坐在最前方的左邊,與衆人一樣跪坐地上,只是他的坐姿有些的不羈,他一隻腳盤着,另一隻腳曲起支着抵在案几前,目光泠泠看着面前又一個過來向他敬酒的人。

“見過太師,久仰太師大名,這杯在下先敬太師,往後太師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儘管吩咐,在下定爲太師效力。”

謝道明淡淡掃了他一眼,說:“大人言重了,同在朝堂,臣子自當都爲聖上效力。”

話落,謝道明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酒過三巡,大堂衆人都已醉了七七八八,摟着自己從府中帶來的姬妾便開始親熱。

屋中酒氣濃重,謝道明蹙了蹙眉,有些不耐地站起身往屋外走去,他臉上雖有薄紅,卻並未喝醉。

外面的大雨已然轉小,天空陰沉烏雲遍佈,一如他陰鬱的情緒,小雨連綿中,趙府的下人正忙着接待賓客,絲絲涼雨撲面而來,新鮮空氣沖淡了酒氣也散了他心中的鬱悶。

謝道明眉眼微有舒展,目視之處的府門外這時停了一輛馬車,馬車中走出位青色素衣女子,她先是擡手置於頭頂擋了下這綿綿細雨,而後低頭快速地鑽進侍女已爲她打好的傘中。

女子從侍女的手中接過紙傘,素手撐起,籠着雨霧的傘沿隨着她的動作緩緩上移,頃刻露出她清麗溫婉的容顏,傘面擡得他猝不及防,她秀麗的面容毫無防備地映入他的眼簾,令他不由一怔。

灰色暗沉的天地隨着她傘沿的擡起猛地一亮,他的心臟隨即控制不住漏了半拍。

嘈雜的四周在這一刻變得模糊寂靜,只有她在他眼裏是清晰生動的。

她眉眼恬靜,脣邊掛着一抹淺淡的笑意,端莊婉約中神情不失柔媚,又比旁人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純粹,她明亮清澈而靈動的眼眸只是往這裏望了一眼,便淡淡移開了目光。

衛沅芷收了手中的傘遞給侍女,來人問她道:“夫人可有請帖?”

衛沅芷搖了搖頭,“沒有,但我有你家大人給的手信。”

說着,她身邊的侍女便從懷裏取出了一封信遞給下人,下人看過後便帶着她去偏廳等候,說:“夫人尚且在這等等,我現在就去稟告老爺。”

衛沅芷道:“有勞了。”

*

庾玠出來時便見謝道明站在臺階上,望着前方,他順着他的視線看去,就見一個身影窈窕的女子正垂手收傘,和身邊的人說話。

他目光定在了她的傘上,不由嘖嘖讚歎道:“這傘畫得……寫得……做的不錯。”

一連三次他都沒找到合適的詞來形容,雖然高門中漂亮的傘不少,但每個人的新意總是不一樣的,不同的新意有不同的好看。

女子和身邊人說完話就被下人帶着離開了,庾玠的視線追着她打量片刻,她的長髮挽成一個婦人的髮髻,露出頸後一小段皙白的肌膚,身上的氣質帶着少年獨有的青澀,亦不失已歷經人事的柔媚,她不似京城大多女子那般低眉順眼,反而目視前方,自信從容,有着股另類的純粹。

庾玠輕嘶了聲,心下對她多了幾分好奇,這樣的女子他還是第一次見,只覺得她身上的氣場令人感到舒適,給他種心安的感覺,他忍不住招來下人問道:“她是誰啊?”

他說着指了指衛沅芷的方向,下人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待看清人後,他愣了一下,心想這不是前幾日來找老爺的婦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