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可你爲甚麼說自己也是侵入者？”她問道。
虞守白想到了祖父, 微微勾脣：“我的情形比你複雜，你對神道無知無覺，不知如何來到了這裏, 而我卻曾得師父指點, 明白自己經歷了甚麼，只是你的世界發生的是平移, 而我的世界是先後重複, 像我這樣再次回到過去的人，也屬於侵入者。”
說得趙初荔再三點頭, “說的對, 我們是同類。”
虞守白繼續給她剔魚刺，語氣稀鬆平常：“那我們就一起, 讓玉符牌回歸脈輪。”
趙初荔眨眨眼, 點頭的速度變得遲緩。
他笑起來, 將魚肉送進她口中, 待她喫完, 才繼續說：“你想知道有沒有危險。”
趙初荔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喫完了那一口, 輕顫聲問：“有危險嗎？”
他平靜地望着她, 如同深淵凝視天空。
“危險是有的, 對嗎？”她嚥下魚肉, 決心接受他的邀請, “但你也有把握帶我脫離危險, 我猜對了嗎？”
他順應頷首：“你一向很聰明的。”
“如你所說，我對神道一無所知，因此這次的危險有多大，我並無概念, 你能否告訴我，讓我心裏有些準備？還有，具體怎麼做，昆汲會如何配合我們，這些我都要知道。”
“好，我一樣樣告訴你。”他又拿銀筷去挑魚肉，被她一把抓住了手腕。
“我都喫半條魚了，你就不會夾點別的？”她搖晃他的手，提出要求。
虞守白想了想，放下筷子：“半條魚也夠了。”
她目光哀怨起來，但又很快轉喜，凝落在他的臉上。
“阿爺並不知道這些。”她輕輕地說，像是提醒，“就連阿孃我都不敢告訴她。”
虞守白知道她的顧慮，“他們還是不知道的好，你不說是對的。”
她的目光就變得更黏人了，眼巴巴地問：“我們到底該怎麼做？”
虞守白：“歲除之際，師父會將你原先的玉符牌嵌進脈輪的缺罅，契合之後，異界會瞬間消失。”
她的臉色蒼白了一下。
“若無意外，我也會一起消失。”她使用了疑問的口吻。
虞守白說是：“可你的意外太多了，我就是其中最大的意外。”
趙初荔莫名感到後怕，當初若她堅持去東海毀滅異界之源，那她早已不知消失去了何界。
幸虧玉符牌雞賊，把她當成了後路，好讓它自己獨立於世。
這東西到底想幹甚麼？難不成琢磨着修仙不成？
她一頓胡思亂想，被他捉住耳垂，拉回了現實。
“荔荔？別分心，聽我說完。”他鬆開手指，趙初荔的耳垂變得紅紅的。
“師父會派人送信，讓你從歲除開始爲國祈禱七日，又因前線大捷，最好由你親自爲犧牲的將士祈禱魂靈昇天，我會設法在聖人那裏，把時間延長到十日，這十日你我不必見外人，外界亦不會有任何懷疑。”
虞守白停頓在此，神色終於變緊。
“從那一瞬間起，神道就會開啓，你會離開這裏，再次進入神道，只不過是跟我一起。”
“我會提前開啓若孚境，我們從若孚境進去，不管遇到哪個平行世界，我都不會離開你。”
“在這十日之內，我會把你帶回來。”
“那些提前蒐集的神器，正是帶你回來的鑰匙，每個神器都是一次機會，原本沒有它們，我也有把握回來，如今有了，把握就更大了。”
“因此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你。”她接過話，完全聽懂了他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