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原聲問話。
桂月無力地坐在那裏,聽見她的聲音,臉色有些恍惚地爬起身。
“是我!”葉眉蛟連忙伸手扶她一把,“是我啊桂月,你出甚麼事了?”
桂月反手抓住她,可卻說不出話,只是哭個不停。
“來不及解釋了,你趕快去一趟陳府,救陳夫人性命要緊。”虞守白說。
葉眉蛟何等聰明,一聽就知道不該多問,她撥開桂月的手,交給旁邊的弟子:“我這就去陳府,請你照顧好她。”
桂月猛地落了空,便伸出手去夠,被弟子一把攥住手腕,“大人請放心,我師姐一定能救回陳夫人。”
葉眉蛟早就走遠了。
“多謝你們。”桂月聲音沙啞不堪,“我猶豫不決,差點釀成大錯。”
“現在也不晚,大人來得並不算遲。”弟子連聲安慰。
虞守白揮揮手,弟子便攙着桂月離開了。
“那東西還找了幫手?”一名弟子湊到他身邊詢問。
虞守白斜他一眼,弟子趕快舉手發誓:“剛纔的事弟子絕不會對外人說起。”
見他往前走沒有表情,弟子又自言自語:“不知道還會不會有別的幫手?”
虞守白停住腳步,弟子趕緊跟着他停下。
“被她氣的快沒有腦子了。”他自嘲地笑了,回過頭道,“幸虧你還有點。”
弟子就嘿嘿道:“師叔祖這兩日心情都不好,弟子自該想得多些,不過師叔祖,如果那東西還留有幫手,又會是誰呢?”
她身邊的人!
虞守白立即調轉方向,離開前衙,朝後殿走去。
天終於亮了,月光奴躲藏一個晚上,心存僥倖回到竹舍一看,發現已經被高手圍得嚴嚴實實,她咒罵幾聲,開始貓着腰貼牆根往外溜。
連夜搜查結束,此刻正值守衛換班交接,高手們都聚集在幾個重點場所,於是月光奴順順利利出了東宮,她打算接受盧珍善的提議,至少不會被追得像昨晚那樣狼狽。
整整一個晚上,虞守白幾乎是貼着她腳後跟在搜查,她一動,那些高手就根據痕跡變化找來了,甚至最危險的時候,虞守白就站在她藏身的樑柱底下。
月光奴就很想念阿兄和蓮花奴,如果阿兄還在,引開虞守白的話,她就能再一次擄走趙初荔,蓮花奴的仇也得報了。
可惜阿兄也遭了毒手。
月光奴心臟抽疼之後就更加肯定,只有親手殺死趙初荔才能緩解她的痛苦。
她曾隨盧珍善去過寶璐樓,出東宮後,她便不假思索地去了那裏。
一夜笙簫歌舞,寶璐樓正是每天最安靜的時刻,月光奴無聲地走在舞臺下方,穿過氣派的桌椅,走出後面的廳堂,她跨出腳步,立在廊檐之下,忽然間立起耳朵。
一陣手忙腳亂的動靜伴隨着男女的驚呼聲,月光奴悄悄撤身到檐下的陰影中,看見在熹微的晨光裏,一名華服男子攙扶着臉色蒼白的禮娘,踉踉蹌蹌地從最深的院門裏走出來。
男子眼圈泛紅,將禮娘攙在懷裏,勸她不要心急,先顧好自己,可禮娘一個勁地掙扎想跑,嘴裏喊着殿下有危險。
嗚呼!
月光奴心想,盧珍善真是廢物,自己一來就得替她收拾殘局。
她從晨光照不到的陰影中走出去,出現在那對男女正前方,昂首冷笑。
虞三才救出禮娘,看到樓裏無緣無故來了一位少女,微笑的臉龐透着兇狠和殘忍,虞三愣了一下,意識到了危險,他開始往後撤,一隻手緊緊攥住禮娘,拼命將她往後拉。
可是禮娘跌跌撞撞,不停地想要掙脫他,天旋地轉的視野裏,一根紅藍相間的羽毛悠悠盪盪,似乎永遠漂浮在眼前。
“殿下——”她沙啞地哀聲嚎叫,“危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