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北厥人尚未南下，臣請帶五千兵馬，撤離沿途的百姓。”蘇輕寒鄭重請命。
聖人搖了搖頭：“此事安排別的將領去做，你還有別的任務。”
蘇輕寒面帶不解。
“荔荔要去收回信州兵權，巡防督戰，朕要你做她的副手，協助她。”
聖人略作停頓，目光透出拷問：“怎麼，她沒跟你提過？”
蘇輕寒一聽，渾身的血同時湧向心臟，腦袋麻木一片空白。完了完了！他想。
聖人卻毫無預兆地大笑出聲，指着他道：“膽子不小，敢在你阿爺背後耍小動作。”
蘇輕寒兩腿發軟就要跪下，畢翁忽然從旁將他拽直了，他腳下一個趔趄，狼狽至極。
“朕知道你打的甚麼主意，沈家那個丫頭不錯，進禮部後行事也頗有章法。”聖人笑得竟然有些促狹。
沈音容去禮部當差，自然瞞不過聖人，趙初荔早就報備過了，父女倆對沈家能否復興並不在意，反正沈家已經倒了，再爬起來也是另一個沈家，另一番光景，只要能做好他們手中的棋子，對朝局有利，他們就都樂意。
蘇輕寒脖子都漲紅了，嘴裏結結巴巴：“阿爺不瞭解音容......他不同意......我，我只是想負責......我不能——”
“瞧你那點出息，還像是朕的前軍大將嗎？”聖人笑容大綻，顯然極爲滿意。
對趙初荔服軟稱臣，蘇輕寒已經憋屈死了，“臣請求聖人——”
聖人仰頭對天長笑：“朕權當不知道！”
蘇輕寒訕訕。
聖人親口說出他爲前軍大將，這趟進宮的目的便已經達到了。
“回去準備吧，協助皇太女，也要保護她的安危，大戰在即，你身負重任，切莫讓朕失望，讓你阿爺失望！”
“是。”蘇輕寒跪行軍禮。
待他紅着臉走遠後，聖人問畢翁：“你怎麼看？”
畢翁不解：“甚麼怎麼看？”
聖人瞪眼。
畢翁捂嘴笑起來，笑夠了終於道：“是個好孩子，就是讓小殿下教得有些奸詐了！”
聖人冷嗤：“信州的事，他們沒少私底下盤算，可在朕面前他卻是一句也不漏。”
畢翁嘆息：“這也不能怪他，要怪就怪您有個太過聰明的女兒，信州的事牽扯複雜，他若開口也不合適，其實您無需在意，只要他有一顆忠心就夠了。”
不說透還好，一旦說透聖人就氣得吹鬍子大喊，“忠心？那忠心是對朕的嗎？他可是朕的前軍大將！”
畢翁但笑不語，心道那忠心雖不是給您的，卻也是給您閨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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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爲甚麼，趙初荔最近每次攥着玉符牌，總感到心是慌的。
玉質紋理沒變，符咒依舊神龍掛樹，蒼勁透出力量，可握在手裏，她卻沒了過去的熟悉感，就像此玉的魂魄已被抽走，只徒具虛殼一般。
不管她如何挑釁、示弱、哪怕賠罪道歉，玉符牌始終緘默無聲，好像過去這些年只是她的幻覺。
焦慮不斷積累，她開始變得易從夢中驚醒。
哪怕每天躺在他溫暖可靠的懷裏，她知道絕對安全，卻無法徹底安然。
意外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憂患意識便刻進了她的骨髓，哪怕再強大的守護，也抹不掉她憂患的印記。
夏日將盡，空氣裏多出了蕭瑟的味道，偶爾傳來殘蟬淒厲的鳴聲，給她本就燥鬱的心情又增添了一股慘淡。
女官們進進出出，忙碌個不停，正在爲即將出發的行程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