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積分還剩多少？”在勻速前行的翟車內, 趙初荔冷冷發問。
“夠用。”系統懶洋洋打着呵欠，自從她擔任察淵司首領，積分就變得用不完了, 只是想一次性解決天下妖邪, 還存在困難。
毀滅異界之源，是一個充滿未知的解法, 東海暫時是去不成了, 趙初荔告訴系統：“安王跳窗摔斷了腿，阿爺很是心疼, 我不能在這個時候離開。”
任何時候, 穩住阿爺的心纔是關鍵。
系統默了片刻，慢悠悠地道：“莫非你不想走了？想留在這裏當王？”
趙初荔坦然一笑：“是如何, 不是又如何？”
氣氛陰沉下來, 過了一會兒, 系統長聲嘆息：“你若違逆命運, 是要遭劫的。”
“毀滅異界之源, 一樣是逆天。”趙初荔搖頭，“宗師百般阻撓, 不肯帶我去東海, 必定有他的道理。”
“宗師不肯, 其中難免有養妖自重之意, 你與他立場不同, 切莫太過相信他。”
趙初荔垂眸不語。
系統等了一會兒, 見她不再出聲，便打破沉默：“你是穿越者，命運早就不由自己，順應天命, 完成任務纔是上策。”
公主府距離大明宮很近，不過眨眼功夫，翟車便停了下來，安靜如同一隻手，扼住她的脖頸。
趙初荔下意識挺胸，胸椎舒展出更多空間，一股生理性的舒適讓她忍不住喟嘆。
“殿下？”久等不見她下車，荷月近前詢問。
厚重的掩簾忽然掀起，趙初荔一臉沉重，“走吧。”
她彎腰下車，手搭在荷月的胳膊上，重量比往常更甚，像是在借力支撐自己。
宮人提燈在前方照亮，從進入府裏的那一刻起，一路燈火煊煌，靜謐的庭院，矗立的殿屋，低頭侍立的宮人，景象不斷轉換。
當眼前花木更爲名貴，屋宇顯得愈發清幽，氣味也變得熟悉香暖時，趙初荔突然有一種做夢的感覺。
女官們站成一排，言笑聲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嘉月的周到體貼，桂月的縝密心細，臨月的古靈精怪，荷月的厚道堅韌，令月掌控全局的駕輕就熟，一幕幕在腦海中放映，現實與過去交融。
就在這一刻，她突然可以很輕鬆地承認——自己不願離開。
毀滅異界之源後，她又將去往何處？
答案無人知曉。
決心漸漸沉澱，雙腿終於恢復力氣，她鬆開荷月的手，明熠的眉眼彎彎一落：“要不要一起用點宵食？”
“要！我也餓了。”最小的臨月第一個響應，說完期盼地環視衆人。
嘉月想了想：“今天外面送來幾簍螃蟹，我看了一下，個個肥壯，不如讓庖廚做點蟹黃餺飥，再蒸幾籠蟹粉酥？”
桂月眼前一亮：“先蒸幾隻來下酒！“
“對，品蟹必須伴酒，嘉月姐姐，我想喝隴右的葡萄酒。”臨月舔舔脣，饞貓似的眯起了眼睛。
嘉月笑着答應，轉身去吩咐人準備。
“殿下身上有酒氣。”荷月站得最靠近她，眨巴眨巴細眼，“一會兒少喝點。”
趙初荔聳聳肩表示知道，目光尋向但笑不語的令月，“今日家宴，趙臨禪跳了樓。”
笑鬧聲戛然而止，令月震驚得瞳孔放大，立刻反應過來，安王八成是中了骷蝶，趕緊道：“是否派人通知虞公子一聲？”
趙初荔幾不可察地笑了一下，此事其中蹊蹺目前只有她知曉，趙臨禪的命正握在她的手中。
令月覺得隱患不小，但她不下令，便也不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