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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一百二十章 (1/4)

第一百二十章

紫宸殿。

畢翁抑揚頓挫, 先念完安王的告狀信,接着朗聲唸了張長齡的請罪函。

“雙方各執一詞,張刺史的請罪函是昨日送到的, 安王殿下的信今天早上纔到, 都念給各位聽了,有甚麼想說的, 敞開來說說吧。”

聖人說完, 胳膊忖在了扶手上,托腮歪頭, 準備觀賞底下官員們打嘴仗。

虞相一派的官員依舊存有勢力, 自然力保張長齡,先跳出來痛罵安王荒唐。

“爲一男寵兵圍刺史府, 簡直聞所未聞!就算是當年的太子殿下, 也不會對一州刺史不敬!”

“太子殿下身正影隨, 怎會如同安王行事, 收用男寵敗德壞名!”

聖人忽然想到, 小女兒在他的面前據理力爭,要學幾位阿姐招攬男寵一事, 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也不知她跟宗師現在到了哪裏。

另一派大臣爭鋒相對, 今天先應聲的竟然是蘇輕寒, 他最近正學着在朝堂議事, 聖人對他甚是寬容, 就算偶爾說得不靠邊,也只是溫聲指正,從無斥責。

只聽他駁斥道:“幕僚而已,何來的男寵, 只憑張刺史一家之言,就將安王殿下污名至此,請問這是何道理?”

聖人微笑點頭,目光施以鼓勵。

“蘇輕寒,你一個禁軍統領,居然替安王說話,敢犯大忌,難道是你爹教你的?”虞派的官員叉腰喝道。

罵仗開始,聖人饒有興致。

蘇輕寒被人戳到痛點,這才醒悟,他站在聖人這邊,就得幫着安王說話,可禁軍統領和駐守封地的諸王卻是不能扯上關係的。

這該死的官場規則,一套接着一套,比兵法還繞。

蘇輕寒神情一滯,立刻上前一位圓胖留須的官員替他解圍,這是個殺人不見血的笑面虎,開口哈哈閉口呵呵,只可惜中間那串不是人話:

“喲,您是有所不知,蘇將軍過去在戰場廝殺,爲國立功無數次,向來是正義無私,性格直爽,幫理不幫親的,如果此事是安王理虧,那蘇將軍也會說安王的不是,怎麼張長齡理虧,蘇將軍卻說不得?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蘇輕寒頷首:“這正是我想說的。”完了趕緊撤身,讓笑面虎抵擋。

林沼禾和張漼兩人對視一眼,閉口不語,把戰場留給了口水更多的人。

虞二郎適時出列,朗聲環顧:“請各位同僚細想,就算此人真的是幕僚,安王爲了一個幕僚出兵,跟地方大員兵戎相見,是否也不佔理?”

笑面虎哈哈大笑,接過話去:“信州騎兵誅殺宦官,請問此事佔理嗎?雙方互毆,誰有理誰沒理,此事很難辨清,然而雙方身份不同,高低有別,則不難辨清矣。”

虞派官員反脣相譏:“安王也是臣,三拜九叩他還不配,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貿然出兵,導致府中宦官被誅,難道要把賬算到別人頭上不成!”

配不配的話太過難聽,笑面虎面上有些尷尬,遂眼角向後梢,示意同僚上前頂一把。

林沼禾眼疾手快,推了張漼一下,張漼沒站穩摔了出去。

他爹張侍郎冷嘶一聲,斜眼警告兒子小心說話。

張漼在心裏臭罵林沼禾是狗,臉上卻噙着謙恭的笑:“幕僚的命也是命,自古人命關天,安王殿下雖然衝動,卻嫉惡如仇,這點下官是很佩服的。而張刺史身負嫌疑,只需將事情澄清即可,他卻調來騎兵引爆衝突,搭進去更多人命,其中一位還是伺候了幾十年的老宦官,這樣做確實不妥!”

說完,張漼趕緊覷阿爺的臉色,瞧見似乎還好,才鬆了口氣。

聞言虞二又道:“張大人說得輕巧,請問兵戎相見之時,應該如何澄清?身爲刺史無法自保,莫非以肉舌敵長刀?”

“虞大人說的是,若張長齡向兩千府兵投降,請問我信州騎兵軍威何在?不如就地解散,以免浪費軍餉。”

“張大人圍築草場,豢養胡馬,爲朝廷養兵,從一無所有到創建信州騎兵,雖然數量不多,但個個皆是精銳!此等功績可加載史冊,安王卻以一男寵爲名,向張大人發難,簡直欺人太甚!”

“爲國奔勞者,唯靠血性二字支撐,張刺史若拱手投降,此刻才應該被清算!請問諸位,像張刺史這樣的地方大員,究竟是朝廷的支柱,還是某些人的眼中釘,必須除而後快?

笑面虎見張漼被圍攻,忙轉移矛頭:“不是男寵,各位大人切記,只是幕僚,幕僚而已。”

“報——”一名小內侍邁着碎步跑進紫宸殿,尖聲稟報:“信州八百里加急。”

畢翁一甩拂塵,動作麻利地下了御階,徑直從小內侍手裏接過書函,低頭瞟了眼,遞到聖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