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多謝殿下仗義援手, 請殿下受下官一拜。”張長齡撩袍,正式行了覲見大禮。
那兩人趕緊撇開手,目不斜視, 趙初荔尷尬了一瞬, 正色道:“張大人免禮,我答應保信州騎兵, 不是爲了別人, 而是爲了自己。”
張長齡起身道:“殿下快人快語,下官這就把程復叫來, 殿下看看此人如何。”
“信州騎兵統領程復?他可是你的心腹愛將。”趙初荔一聽, 笑意溫和。
“殿下保住信州騎兵,就是我張長齡的恩人。”張長齡拎得清, 說話也乾脆利落, 分秒間就做出了決斷——在看見進門那一幕後, 他的話風立刻投向了趙初荔。
“本殿一見張大人就覺得投緣。”趙初荔從眸底綻出欣賞的光芒。
虞守白摸摸鼻子, 沒有吭氣。
“多謝殿下, 下官創建這支信州騎兵,其間周折崎嶇難以言表, 若就此將他們打散歸田, 等同挖心剜肺。”極度的壓力終於卸下, 張長齡滿懷感恩之情。
趙初荔也是極盡招攬, 笑模笑樣:“張大人好爽性, 本殿就喜歡這樣的臣屬, 一定在聖人面前儘量周全,只是張大人心中清楚,有些事情也不是本殿幾句話能夠澄清的。”
“下官知道,也請殿下不必爲難, 只要保住信州騎兵,無論如何貶斥下官都不計較。”
“張大人有宰輔之量,無需計較一時的起落得失。”
君臣對答流暢,雙方妥善地交了底,兩名政客眼底壓着光,心裏都十分滿意。
虞守白在一旁聽他們說話,身上添了些寥寥之感,他沉默着,眼角拉長的弧線寂然垂落。
張長齡突道:“下官替殿下準備了臨時居住的院子,還請殿下莫要嫌棄。阿嗣,你便搬進去,也好照顧殿下起居吧。”
這話有些突兀,虞守白的眼皮猛地一跳,掀眸時竟然有些慌張,他譴責地望向張長齡:“世叔胡說甚麼呢?”
張長齡看看天,笑得很善良。
趙初荔不禁暗笑,雖有些赧然,依舊顯得落落大方:“本殿很喜歡大人的安排,就這樣吧,見過程復將軍之後,讓阿嗣帶我過去。”
虞守白頓時玉面酥紅,咳至天昏地暗。
這頭青風揚把應寧帶回去後,也沒好意思再多說甚麼,鎖上屋門,將人交給了看守,自己腳上抹油趕緊溜走,隔着窗仍然感覺應寧憎惡的目光,猶如無數的烈焰在灼燒他的良心。
青風揚走後,應寧無法壓下焦躁,獨自在屋中走來走去,頭腦裏閃出無數的念頭,始終心繫着他千辛萬苦找齊原料,經過無數道工序才煉成的毒。
落在這些人手裏,絕不會再還給他!
應寧急躁不堪,眼神發直時而透出陣陣狠毒,時而又脆弱疲憊顯得無能無力,整個人似在火上炙烤,正當此際,窗外溼冷的秋風中忽然傳來嗖嗖兩聲,接着陸續兩記沉悶的倒地聲。
應寧渾身陡然一震,就見一黑影撲到了門外開鎖,他激動得低吼:“埃米爾?是你嗎?”
“這鎖怎麼打不開!”隔着門,埃米爾暴跳如雷。
應寧目色一沉:“埃米爾,你走開,隔遠些。”
埃米爾急得抓耳撓腮,聞言趕緊後退數步,只見一道法光劈過門縫,鐵鎖劇烈顫抖,鎖芯慢慢移動,嗒的一聲,居然開了!
埃米爾一把取下鎖鏈,推開了門,狠狠攥住應寧胳膊:“快跟我走!”
“不行,得先拿回我的東西。”應寧陰臉,擰着胳膊道。
“別做夢了!趁現在趕緊走,那些人不是喫素的,會乖乖把東西還給你?”
“不行,埃米爾,你不知道那些東西有多重要,關係到我家當年的案子,我要報仇就必須找回來!”
應寧兩眼噴火,嗓音隱隱發抖:“只要煉化成功,我就能報當年的仇,今天一定要把東西拿回來,埃米爾,你別管我。”說着他踉蹌跑到了院裏。
“應寧,你別犯傻!沒有時間了,我們不是那些人的對手,東西沒了就沒了,如今保命要緊。”埃米爾急得團團轉,最後噗通一聲,竟然跪到地上,膝行爬到了應寧跟前,擡起頭哀求,“就算兄長求你了,千萬別犯傻,你先逃出去,再謀 劃將來,將來你想做甚麼,兄長都支持你!”
機會難得,埃米爾在刺史府躲藏了一晚上,終於找到機會救人,又怎肯輕易捨棄。
“兄長,你——”應寧被他死死抱住了腿,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