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從東海方向趕往信州, 可以北上走近路,一日時間足矣,趙初荔等人只在中途短暫休憩, 趕在第二次審訊應寧的上午, 抵達了信州。
趙初荔風塵僕僕,打聽到虞守白的宿處後, 就不打招呼, 一頭紮了進去。
正在清潔自己的虞守白頓時花容失色,含在嘴裏的青鹽水咕咚一下, 全給吞了。
趙初荔興沖沖地撲向他, 猶如一隻下山猛虎,“終於抓到你了!”她鑽進他的懷裏, 發出舒適的喟嘆。
他身上有好聞的起牀味, 趙初荔小貓似的嗅了半天, 發現他越站越直, 越來越僵, 她擡起毛茸茸的腦袋,鼻尖一路向上蹭到了他的耳廓, 邊嗅邊道:“宗師不願毀滅異界之源, 路上百般拖延, 我實在是忍受不了纔來找你。”
“師父?”虞守白心念一轉。
“他年紀大了反而天真, 是不是比頑童還不好對付?”他態度柔軟下來, 拍撫她的後背, 身子卻悄悄拱起向後撤,直到距離足夠撒開手,才鬆開了她,眉眼含笑望着。
“兩百多歲的人, 甚麼都想喫,甚麼都想看,與他同路簡直煩不勝煩!”趙初荔埋頭鑽落了空,便愣了一下,又同仇敵愾地露出了嫌棄。
“大概是返樸歸真吧。”虞守白趁機仔細看她,雖眼下發青有些疲憊,但精神底很足,櫻脣小巧微撅,看來對昆汲相當的不滿。
趙初荔的目光追隨他鼻樑一側的褐色小痣,笑容不自覺地從脣角漫開。
“案子查得怎麼樣了?”話一出口,趙初荔自己都感到有些煞風景,心中不禁後悔,不由自主伸出手去,握住了他的。
熟悉的體溫熨帖在手心,笑容更加深雋。
虞守白察覺她的心境,說不清是否帶着失落,但欣賞卻是無可置疑的,他儘量溫柔了聲音,回答道:“查到一些證據,今日正準備再次問話嫌犯。”
“噢?嫌犯是甚麼人?”她眼簾簌動,纖長的羽睫好似扇在某人的心尖。
虞守白反握緊她的手,難得衝動地把人往懷裏一帶,清潤的黑眸深了又深,沒有回答她的話。
趙初荔有些迷茫,直到他的呼吸緩緩壓下,才莞爾着回應,將一個原本短暫的吻越變越長。
舔了舔舌尖上的青鹽味道,趙初荔心滿意足地推開屋門,雨後新涼撲面而來,她深吸口氣,朝後一瞥,虞守白便跟了上來,兩人一路脈脈細語,去往東院。
清早霧氣初散,被雨水沖刷過的院子地面還是溼漉漉的,鄭辰湊在阿兄身邊打聽案情,聽到腳步聲,兩人同時轉身,鄭星笑容明朗含着寵溺,鄭辰則是酸溜溜的皺起了鼻子。
兄弟二人同樣高挑纖瘦,骨像優越,但就這幾個月,鄭星的個頭忽然超過了鄭辰,比阿弟高出了一尖。
“殿下終於出來了。”鄭辰有點扭捏,迎上前一步,目光在觸及虞守白時虛垂。
“師叔祖。”聲音還似帶着幾分不情願。
虞守白涼聲:“人都到齊了嗎?”
鄭星笑着走過來:“只差葉姐姐了。”
“應寧怎麼樣了?”
“昨夜及時就診,已無大礙,此刻他也已經到了,跟齊原他們在屋裏。”
趙初荔笑盈盈地張望:“葉眉蛟還沒起來?要不要我去催一催?” 說着作勢便走。
鄭辰撓了撓臉:“我也去看看葉姐姐怎麼還不來。”趁別人沒反應,他趕緊追上趙初荔。
兩人說笑着來到葉眉蛟屋外,就見門開了一條縫,清光透出人影,趙初荔定睛一看:“你沒睡好?”
屋門大開,葉眉蛟站在裏面,揉着亂糟糟的臉,看見他們時瞪大了兩眼:“你們怎麼來了這裏?”
趙初荔揹着手對她笑了一下,正要解釋,怎料那笑容盛滿了蜜意,惹得葉眉蛟突然發膩,打了個寒噤,擡手阻止她道:“夠了,我不想聽!”
鄭辰跟着鼻嗤一聲:“我也不想聽。”
趙初荔只好閉上嘴。
葉眉蛟胡亂抓了幾下頭髮,轉身進屋收拾一會兒,眼瞼青黑地走了出來。
“走吧,去審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