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笑,趙初荔更想不起來要見虞守白了,她兩眼發光,激動地扒在桌案上:“我確實期待宗師親自出手,對付那兩個異靈族,現在四大家主負責保護官員和百姓,只能暫保一時。”
昆汲問道:“殿□□內的阻滯之氣痊癒了嗎?”
趙初荔苦臉搖頭:“尚未痊癒,近日還發作過,不過那分筋七式倒有些用處。”
昆汲:“只要殿下勤勉,晨起練習一遍,可保身體痊癒。”
趙初荔的目光反應滯後了一瞬,又迅速被理性拉回,亮晶晶地聚焦向他:“您知道異界之源嗎?”
聞言昆汲狹眸:“聽說過。”
趙初荔上身前傾:“能否求宗師幫忙,找到異界之源。”
昆汲感覺不對,沉聲問她:“殿下爲何要找異界之源?”
趙初荔四周望了望,謊話就在嘴邊,可對面坐的人實在太重要,她賭不起,遂橫下心,老實回答:“我要毀掉它。”
“爲何?”昆汲面色微變。
趙初荔大義凜然:“因爲我要天下無妖。”
轉念一想,昆汲不贊同地搖頭:“這個想法太簡單,也太偏激了,誰能保證毀滅異界之後,不會出大亂子?異界的存在必有它的意義。”
趙初荔咬住下脣,思索良久,最後道:“您說得有理,我會慎重考慮,只是永安之事已經不能再拖,上次在惠民坊,賊首雖已伏誅,但背後的真兇卻是那兩隻異靈族,還請宗師隨我回去——”
她突然卡在這裏,眼底泛起了別的東西。
昆汲被她的神態逗樂,不禁調侃:“怎麼?殿下想起別的甚麼事了嗎?”
趙初荔只顧昂首四處亂看,面色顯而易見變得焦急,她帶來的人手都靜侍在不遠處,個個屏息凝神,不知主子到底怎麼了。
趙初荔說不出口,見到宗師之前,她一心想見虞守白,不知爲何進門後竟把他忘了!
還是意娘走出來,附在她耳邊,輕聲低語:“我問過店家,虞公子沒有出去。”
話剛入耳,趙初荔哐地一下站起,撞得身下椅子歪斜,她變得六神無主,還充滿了求助望向昆汲。
昆汲噗嗤一笑,搖了搖頭:“阿嗣心情尚未恢復,望殿下動靜小些。”
趙初荔急得瞪眼:“他在哪?”
昆汲指了指樓上的某間房,趙初荔不再藏着掖着,百米衝刺上了樓。
聽見開門的聲音,昆汲蹙眉嘶了一聲。
然而闖進去之後,趙初荔立刻倒在了地上,原因無它,她太緊張,以至於絆到門檻。
虞守白聽到上樓的聲音,早已下榻走到外間,結果趙初荔開門就給他磕了個頭。
他又累又喪,冷不丁被她這樣來一下,心境倏然而變。
趙初荔仰起頭,像翻不了身的烏龜,可憐巴巴地望着他。
虞守白看了會兒,感覺居然像是吃了靈丹妙藥,渾身僵遲消退,眼底也有了正常的情緒反應——是那種好的,流動的情緒。
“你看甚麼呀?”趙初荔嘟囔着,撐住雙手從地面上爬起來,她拍打着騎服上的灰土,一雙冷黑靈動的杏眼寫滿了埋怨。
虞守白忽然看向門外,師父不出海的原因,他現在明白了。
眼前人跟師父一樣,都是爲了把他從墮落的黑暗底下拉出來。
他怔在原地,一雙發紅的鳳眸明暗交浮,心底騰起一股暖流,匯聚成一汪清泉,渾身上下說不出的暢意。
趙初荔大大地張開手臂,假作怨念地走近,他不閃不避,被她摟了個滿懷,她心滿意足的,把自己送進他的懷中,緊貼相依。
“你走也不告訴我,知道我有多難過嗎?”她鼻孔憤憤地呼氣。
虞守白儘量彎腰低頭,磨蹭她毛茸茸的腦袋,每一處都細細嗅聞,再蹭上他的味道,留下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