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將士免禮。”令月看向領頭的副將,笑容意味深長。
林沼禾坐在馬車裏,掀簾露出了半邊臉,鄭辰便如花蝴蝶般飛迎上去:“殿下穿這身胡服真好看。”
鄭星在一旁無語地望着阿弟搖頭。
“小辰和我坐車。”趙初荔微笑,遞手給他。
葉眉蛟挑挑眉:“令月敢不敢騎小辰的馬?他這馬性子烈。”
趙初荔一邊搭着鄭辰的手登車,一邊回頭:“她騎得比我好多了。”
於是鄭辰笑道:“令月姐姐,我的馬就拜託你了。”說完他便鑽進了車裏。
令月一身雪青騎服,聞言跨到車前,往裏面交代了幾句,又對嘉月桂月再三叮囑,才接過鄭星遞來的繮繩,翻身上馬,和葉眉蛟並騎。
“出發。”副將一揮手,神色威武肅穆。
“小辰,你坐到門口,替我和林御史把風,我有重要的事要和林御史商議。”
鄭辰點點頭,對着正襟微笑的林沼禾冷哼一聲,坐到了門口的位置。
林沼禾挪到她身邊,伸手握住她的,正準備鬆口氣,忽然手中一空。
趙初荔迅速抽出手,坐到了他對面。
“林御史,比起做我的駙馬,不如做我的左相,如何?”
林沼禾瞳孔地震了幾下,才壓制住狂湧的心潮。
“殿下是爲了阿嗣嗎?”他聲音的最後抖了一下。
趙初荔沉默,只是安靜注視着他,企盼着回應。
“讓我猜一猜,殿下想要林家的支持,又不能捨棄阿嗣,因此殿下與我訂婚,卻沒有打算真的嫁給我,魚與熊掌,您都想要。”
趙初荔浮起淡淡的笑意:“原本提前想了很多說辭,可見到林御史之後,忽然覺得根本不需要那些,以你的聰明智能,應該能猜到原因。”
“我與你制定君子之約,你利用駙馬的身份替我招攬人心,謀取東宮之位,我許你將來國之重器。”
比起剛面時的激動興奮,林沼禾的心裏越來越清明,可他的眼神也越變越黯:“但是當殿下入主東宮後,我就要自請取消婚約,不做這個駙馬,好讓殿下名正言順地追求阿嗣。”
趙初荔一眨眼:“我追求他?就算是吧。”
林沼禾聽罷,神色蒙上一層灰翳,半晌枯坐無言。
趙初荔不緊不慢地看向窗外,長長的隊伍走出宣化坊,虎衛在前方開道,過了一片大宅,進入普通的街道,瞬間煙火氣喧鬧滿盈,兩旁茶坊酒肆鱗次櫛比,寶馬香車不盡其數,一副熱火朝天之景。
“看看這大永的江山,美妙的人間煙火,林御史難道不心動嗎?”
“永安的繁華,臨州的富庶,洛州的底蘊,隴右的鐵甲,在阿爺治下,天下早已歌舞昇平,運河溝通南北,海路通達八方,四夷賓服,前面不遠應該是鴻臚寺,御史請看,站在門口的使節是哪一國人?”
林沼禾眼底幽幽泛光,遊移在她和車窗之外。
“原本是我阿兄繼承大統,若未曾發生意外,我便可以永遠在他的庇佑之下,不用如此辛苦,這天下也將如我一般,在他的庇佑之下,繼續欣欣向榮,太平繁阜。”
“可天不遂人願,到了如今能爲明主,爲天下蒼生計之人,又有幾人?”
“我雖不才,卻信得過太傅,信得過林家,也信得過你,林沼禾。”
“你有調梅之才,實在不必爲了一個駙馬之位,失去你真正的價值。要知道,將來我若爲主,你便只能退居朝堂之外,以免皇權旁落外戚,若我是你,定覺遺憾。”
趙初荔望着目光閃動的林沼禾:“若作和羹,爾惟鹽梅?”
林沼禾卻閉上眼,瞬息又倏地睜開:“若讓我選,我選殿下。”
趙初荔心中一陣失望。
卻見林沼禾嘴角上揚,神色悠然:“不過既然是殿下選的,便也等於是我選的,若能讓你滿意,我秉軸持鈞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