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趙初荔黑晶的瞳孔縮了縮:“屍首?”
虞守白沉聲:“張家人的血被人放幹, 全部澆進了花圃,屍首若不及時處理,會變成怨念極深的惡鬼。”
趙初荔覺得胃裏一陣攪動。
趁着他們三人進入張宅, 葉眉蛟扶趙初荔坐到一口井旁, 續上了之前的話題。
“殿下想不想出一口惡氣?”她下山來的路上,已經把主意想周全了。
趙初荔眼角瞥她:“怎麼出?說來聽聽。”
葉眉蛟寡淡的眉眼頓時一亮, 附在她耳邊低語, 趙初荔聽完一下子坐直,用全新的目光打量她。
轉念一想, 又覺釋然, 她們二人都失去了阿孃,但趙初荔的阿孃是聖人最愛的女人, 宸妃的哀榮天下皆知。而葉眉蛟的阿孃去世以後則無人再提, 葉千巖在除妖門中揮斥方遒, 娶了繼室以後依舊外宅無數, 一把年紀還想再生兒子。
葉知則一旦因退婚獲罪, 葉千巖也會受牽連,唯一名聲乾淨, 且名正言順的葉家人便只剩她葉眉蛟一個了。
“過幾日皇后在宮中設宴, 你提前安排好就是。”趙初荔聲音微涼。
“多謝殿下。”葉眉蛟的瞳仁裏躍起了焰芯。
張家宅院中, 三具乾屍並排躺着, 分別是張家爺孃和張陌, 他們的肌肉都已萎縮, 貼在嶙峋的骨骼上,白帛蓋面,衣袍上還有不少殘餘的血跡,幹黑可怖。
鄭星已經置辦了三盞油燈, 分別擱在他們頭頂前的地上點燃。
“開始吧。”虞守白輕嘆。
三人便各自負責一盞,先念金光咒扼殺怨念,驅邪縛魅,再起安魂咒,使魂靈安寧,心甘情願轉世。
一遍金光咒唸完,張陌和他阿孃的魂魄都已顯出輪廓,身上的怨氣也逐漸變淡,可張家阿爺卻始終不肯顯形,金光咒竟然拘不住他。
鄭辰負責張家阿爺的油燈,見此情形只得放棄金光咒,使用威力更強的玄蘊咒,他停下來,準備重新起勢掐訣,這時便被師叔祖攔住了。
“先別急於拘住他,他不願來自有不願來的理由,你先問清楚,再考慮換成玄蘊咒。”虞守白一邊指着自己面前的油燈,維持咒力,一邊指點他。
鄭辰恍悟,便沒有貿然使用玄蘊咒,指端在空氣中燃起一蹙綠火,指向張阿爺那盞燈的燈芯,飛快地念起了金光咒,一個人形的虛影緩緩從乾屍身上坐起,腰背板正挺直,一動不動。
鄭辰大喜,維持着指端的綠色火苗,問道:“你是張家阿爺?”
那具虛影點了點頭。
鄭辰看向師叔祖,虞守白便接過話問:“你爲何不願驅除怨念,投胎轉世,是有甚麼冤屈嗎?”
張阿爺的虛影再次點頭。
虞守白漸漸擰起了眉心:“害你的是人,不是妖,對嗎?”
虛影重重點頭,身形的邊緣開始搖晃變形。
虞守白看了眼鄭辰,少年法力不足,有些力不從心,見師叔祖不滿,連忙安撫湧動不安的丹田,使出喫奶的力氣來維持法力。
“你以前認識此人嗎?”虞守白問。
張家阿爺茫然了一瞬,先搖頭後,又點了點頭。
“你是否難以確定,此人是你曾經認識的人?”
張家阿爺的頭影僵硬地扭向了院門的方向,原來是張陌和他阿孃的魂靈已經滌清怨念,準備踏入投胎轉世的虛彌之中。
兩具魂靈相依在一起,不捨地回頭,似乎正等待着張家阿爺。
“是或不是?”虞守白見鄭辰出了汗,抓緊時間追問,“你若想讓真兇伏法,就速速回答問題。”
張家阿爺的虛影變得閃爍不清,動作幅度在虛幻中不甚清晰,但還是看得出他點了點頭。
“我說一遍,你聽好,是的話就點頭,我送你和妻兒一起轉世投胎,不是的話,會暫時將你收進拘魂法螺中,明日夜裏我們再問,直到問清楚爲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