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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1/4)

第二十四章

在結界裏,他們同處一艘小舟之上,駛過險峻的重山,又進入煙霧瀰漫的大海,一程又一程,沒有錨點,也沒有盡頭,只瀰漫着向前的絕望,永遠都出不來。

她在幻境中伸出手,想要觸碰四周的真實,卻在瞬間被一道強光刺入腦海,發出嘶厲刮耳的尖鳴。

虞守白渾身一震,迅速用符,將她推出了自己的若孚境。

趙初荔驟然被刺鳴聲驚醒,回到了現實,她六神俱亂,不知發生何事,只記得自己上一刻正在看虞守白,接着意識便潛行進了一個奇妙的結界中。

虞守白表面上若無其事,內心早已波瀾狂興,除妖師的私祕境相當於修行的靈根,因爲極其關鍵,所以禁止旁人踏足,哪怕是親人之間,妄然進入私祕境都會給雙方帶來危險,只有一種情況才能保證安全——彼此是夫妻關係。因此私祕境也有格外的一層含義,便是夫妻之間才能知曉的隱私。

沒有他的允許,她是如何進入的若孚境?她用了甚麼邪門歪道,居然毫無阻礙地鑽進他層層防禦的私密境中?

見她一臉呆滯,被他強行擊出後就像一根傻木頭,虞守白心潮起伏,狠狠地瞪了她幾眼。

鄭星鄭辰相互對視,雙生子本就極度敏銳,剛纔他們二人同時進入私密境,氣息驟然變得一模一樣,兩人已經有所察覺,可殿下不通法術,自然也產生不了私密境,而以師叔祖的修爲,若非他本人允許,誰又能強行進入他的私密境?看來殿下和師叔祖之間,是有某些不可說的東西存在了......

鄭辰輕輕碰了下趙初荔的肩,她渾身一抖,見鄭辰對她笑得古怪,忍不住咳嗽起來。

沉默中,代大娘不停地拭着眼淚,氣氛依舊哀慟,她一咳出聲,陶曉山趕緊上前勸說:“我等也替馮照感到難過,大娘且忍一忍吧。”

代大娘抹乾淚痕,打疊起神態:“奴家去給殿下和諸位做餺飥。”說完她深鞠一躬,束手退出了屋外。

趙初荔心懷鬼胎地看了眼虞守白,見他陰冷着臉,還有意側避身子,頓時有些着惱,剛纔也不知怎麼回事,跟他掉進了一個奇怪的結界,他就一句也不解釋的嗎?

她咳嗽一聲:“案情也算有了進展,本殿暫且先出去透透氣。”

“我陪殿下一起。”鄭辰薄肩一扭,站了起來,他的個頭比趙初荔高出一截,玉青色束髮帶隨着動作,輕飄飄繚繞過她眼前,正好擋住了虞守白充滿不悅的臉。

“阿兄留下,等一會兒餺飥來了負責傳話。”越過門檻時,鄭辰回頭叮囑,順便飛快地閃了師叔祖一眼。

阿弟的意思是讓他留在師叔祖身邊,收聽口風,最好能打聽打聽剛纔是怎麼回事,鄭星緊張得眼珠亂轉,口中支應道:“好生跟着殿下,別離開她太遠。”

師叔祖把殿下請進了自己的私祕境,難道是對殿下有意?鄭星薄薄的臉皮變得酥紅,鼓了半天勇氣,還是沒膽量揭開蓋子問師叔祖,只把頭低低垂下,用蚊輔音道:“師叔祖不出去透氣嗎?”

虞守白坐在對面哭笑不得,用警告的眼神瞥向了他,鄭星如芒刺背,馬上就自覺地封住了嘴。

葉眉蛟不解道:“你們在打甚麼啞謎?”

鄭星委屈擡頭,小眼神如泣如訴,葉眉蛟看出他的忌憚,索性傾身到他耳畔,悄聲安撫幾句,鄭星這才背過去,窸窣說出了方纔私祕境的事。

葉眉蛟恍然大悟,提高了音量:“殿下進了師叔祖的私祕境?”

虞守白的胸口如遭重錘。

這跟說他們行了夫妻之事有何區別?葉眉蛟是三歲小孩嗎?二十多歲的人,說話不知道過腦子?他臉面霎時浮起了陰霾,墨黑幽藍的眼攝出可怖的寒光,落在人身上跟冰渣子似的,那股涼意能刺進骨髓。

鄭星一瑟,嘴脣顫抖,目光變得祈求,他慘笑着看了看師叔祖,被凍得說不出話來。

葉眉蛟感到了一縷後悔,她向來爽直磊落,雖然也懂得曲折溯回之道,但有的反應是下意識的,加上最近與虞守白相處熟悉,縱有些懊惱,也很快厚着臉皮抹掉了,她聳聳肩:

“師叔祖不必擔心我們口無遮攔,我自然不會將此事說出去,就連鄭星鄭辰我也可以擔保,只是師叔祖的心思也太深了些,既然對殿下有意,何必裝作與她勢不兩立,欲擒故縱!反正我是不懂你們這些男女之間的糾纏——”

“你住口。”虞守白私祕境失守,正懊惶不知道原因,葉眉蛟看着人模人樣的,說話偏還這樣直愣!

他氣得替葉千巖訓了她一頓:“你不知其中隱情,就莫要在此隨意發表見解,再說身爲未嫁女,又當着前輩面前,甚麼能說甚麼不能說,你也分不清嗎?你也算葉家的一根頂樑柱!”

葉眉蛟見他急了,只得訕訕閉嘴,她確實不該把那句話順溜出口的,可惜說都說了,想收也收不回去,但師叔祖的反應,也委實太過無恥!

哪有與人一起進了私祕境以後就立刻翻臉的?這跟睡完不認賬有何區別?她暗中替趙初荔不值,遇到阿弟已經夠倒黴的,如今還多了個無情無義的師叔祖!

她心潮起伏,暗自把虞守白劃入頭等負心男的行列,警告自己莫要多事。

葉眉蛟和鄭辰被鎮壓得慘慘淡淡,趙初荔在外面和鄭辰談笑風生,還主動分享了她剛纔的奇妙經歷。

“就像進入了一個結界,把你們都隔在外面,感覺很真實地坐在一葉扁舟上,不停地往前行駛,四周的景色一直在變,虞守白也在舟上,是不是很奇怪?”

鄭辰耳尖一紅:“殿下快別說了,師叔祖的私祕境,不是我們後輩能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