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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1/3)

第十章

前來配合調查的陶曉山和姜琉很快將他們帶到了講堂,講堂連成一片,綿延數十間。

“院使正在裏面問話,請各位稍侯。”陶曉山輕輕推開其中一間的屋門。

正在說話的屋內突然靜穆,很快,一名身穿對襟大袖衫、氣度不凡的中年男子走到門口,他掃過衆人,目透慎悲之色,拱手道:“是漱石有失遠迎,還望各位恕罪。”

接着他向趙影棠深深鞠下一躬:“蘇公子在我南陌書院出事,是漱石管理不善的緣故,煩請掌使轉告聖人,漱石心懷愧疚,甘願辭去院使一職,等察淵司和諸位的調查結果出來,再請聖人責罰。”

趙影棠面色慘白地擺擺手,難過得說不出話。

之前曾在大明宮見過這名風姿翩朗的院使,一口官腔倒是打得好,趙初荔眼波微嫋。

漱石先生又向趙初荔頷首:“此番竟然連殿下也驚動了。”

趙初荔正言:“院使不必如此,書院出了命案,一切還尚未知曉,等調查出結果再說吧。”

衆人皆以爲然。

虞守白一直站在衆人身後默默觀察,突然一道溫柔刀精準向他射來。

“有昆汲宗師的弟子在,真相一定會水落石出的,院使不必擔心。”趙初荔的聲音婉婉動人。

虞守白彷彿被甚麼哽了一下。

漱石目光一顫,穿過衆人望向虞守白,神色浮現出一線陰霾,不過很快又恢復了他清朗軒舉的風儀,向虞守白施禮:“萬萬沒想到,宗師的弟子也在,漱石在此先謝過虞公子。”

虞守白只好走上前回禮:“不敢當先生此言,南陌書院是國中第一書院,若有妖邪牽涉命案,守白該盡幾分綿薄之力。”

趙初荔笑容溫軟:“院使就別客氣了,發現命案的學子可是就在屋內?”

漱石恍然,轉身走向屋內:“正是正是,請各位隨我來。安待賓,厲孺子,聖人派人來問話,你們一定要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不許有任何隱瞞。”

兩名身穿石青袍的書生並排在裏,聞言小心翼翼道:“是,院使。”

那名叫安待賓的書生是胡人,身上除了學士服以外,髮簪、腰佩等一應得體,家中是粟特商戶,自祖上起便久居永安,在東市做生意,積攢了一點家財。

另一人名叫厲孺子,此人看起來便清貧許多,頭上的木簪光滑鋥亮,學士服洗得發白,肘部等磨損嚴重的地方甚至有了孔洞,只是他動作收斂,儘量不讓人發現窘迫。

兩人皆談吐不俗,邏輯分明,說起發現蘇聞海身死的經過,臉上偶爾現出一絲後怕的恐慌,也符合二人當下的心緒。

“我和安待賓住在聞海隔壁,平日受了他不少照顧,在書院裏也算走得近的,因爲聞海經常晚起,爲了以防他遲到,我們二人一直有叫他起牀的習慣,今日便是叫起時,發現他遭遇不測。”

“厲孺子說得沒錯,聞海前幾日遇到妖邪,精神比往常差了不少,我們爲了照看,每天都與他同出同進,包括昨日外出飲宴,聞海也讓我二人跟隨。”

“昨夜你們去了何處赴宴?”葉知則問。

“豐樂坊的寶璐樓。”

寶璐樓的前身也是酒樓,因多年前起過一場大火,生意一直不怎麼好,半年前被大商戶買下,重新擴建裝修後,成爲城中最熱鬧的宴飲勝地,據說排場極大,入夜後宴樂不斷,及至天明,尚有不少豪客酒徒在樓中享樂,每天清早坊門打開後,總有醉醺醺的客人從樓中出來往家趕,還有的就在街邊流連。

“受何人所邀?”

“溫常遠,溫師兄。”

漱石先生解釋:“常遠是我的弟子,於刑名科極富才具,其父是現任幷州知州。”

講堂人多,趙初荔聽了一會兒,便踱出門透氣。

人被奪舍心智後,元神會變微弱,更易被妖邪侵身,要確定蘇聞海死因,免不了去寶璐樓探查一番。

她慢慢思慮着轉身,臉上卻不期然掠過了驚訝,只見那虞守白不知爲何,靜悄悄地立在了她身後,她乍一移動,距離遽然變近。

柔軟的肩頭牴觸到他,外表看起來清瘦的男子,胸前卻是硬碩的、力量無窮的感覺。

她的氣息很輕,而他的悠長,綿厚,帶着淡淡的藥香和木質香。

趙初荔屏住呼吸,瞪着他逐漸難看的臉,後退數步,心臟急劇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