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影棠也看出來了,語氣變得明顯不安。
蘇清黎無辜眨眼,鮮豔的紅脣一張一合:“是啊,怎麼了?翻雪奴歷來都跟着我外出赴宴的。”
她動了動腿,臥在腳邊的軟糰子也跟着動了一下。
玉符牌忽然猛拽趙初荔的脖子,力道大得甚至讓她一個踉蹌。
葉知則飛快摟住她,眼裏的關心並不虛假。
趙影棠顧不上計較,厲聲對蘇清黎說:“二表姐,快把翻雪奴放出來。”
蘇清黎心驚膽戰地提起裙角,金碧浮光間,露出了臥在鳳頭履旁的一隻肥碩長毛貓,這貓生得黑背白腹,兩圓蜜蠟似的眼裏,豎瞳縮成幽幽的細線。
翻雪奴露出尖爪,從主人裙下撐身而起,四肢步伐沉穩,半點不怵地打量着衆人。
衆人接二連三,嘶起了涼氣。
這貓居然在笑!
翻雪奴昂着頭,長長的鬍鬚抖動,兩瓣嘴角揚成了彎鉤,肥白的肚皮一聳一聳,發出類似笑的咕嚕聲。
阿烏,阿烏。
聲音低沉粗噶,令人毛骨悚然。
“翻雪奴。”蘇清黎向貓伸出手,十指蔻丹豔如滴血,聲音帶着幾分哀懇,“快回來。”
“別碰它!”趙影棠花容失色地大喊。
可惜來不及阻止,蘇清黎在觸到貓尾尖的瞬間,身子變得雷擊般劇烈震抖。
翻雪奴渾身蓄力,蓬鬆的貓尾毛高高炸起,從喉嚨裏發出嚶嚶的怪笑聲。
它遽然撲到蘇清黎身上,隱沒了身形。
蘇清黎就在衆人面前痛苦地哀嚎一聲,兩眼瞪直凸起,十個指甲瘋漲數寸,倒勾成半圓渦形,像多年沒脫殼的貓爪,她舉手揮舞,爪子如黑紅的鐮鉤,向身旁的人割刺而來。
蘇清婉和蘇清柔嚇得目疵欲裂,一面撕心裂肺地叫喊,一面避貓鼠似的竄開躲她。
“二姐!”蘇清柔撞到趙影棠身上,回過頭後,又傷心驚懼地伸手去夠蘇清黎,似乎想把她哄回來,被趙影棠狠狠地一扯,胳膊差點脫臼,疼得齜牙咧嘴。
“不要命了?她不是你二姐,她是妖邪!”趙影棠拽着她往後退。
蘇清黎面上覆了一層灰濛濛的金漆,像深殿中落灰的泥塑像,透出斑駁灰敗的死氣,原本明豔的五官變得呆滯,眼珠浮凸着,緩慢地轉動,嘴角幹扯出一個像哭的笑容。
她呼哧喘氣,胸腹上下起伏,那股氣經過喉嚨,化作失常的笑聲。
像奇怪的嬰兒啼哭,嗚嚶嚶、嗚嚶嚶。
衆人色變後退。
趙初荔的玉符牌突然迸出強烈的光束,以她爲中心,向四周發散,結成一張交織的光網,她愕然低頭,只見上面的符咒跟活過來似的,變得立體遊動。
葉知則心思一動,召集衆人向她靠攏:“所有人速來光網下,妖物怕這個,不敢過來。”
話畢,蘇清黎遲滯的眼珠子疾急加速,在眼眶中晃動顛簸,像被白水煮沸燒開的珠子,漆黑的眼仁在眼白中翻滾。
趙初荔手心托起玉符牌,耳朵裏充斥着清晰的系統聲,整個人愣住了。
“大妖即將成魔,價值積分一萬。”
所有人靠攏在玉符牌發出的光網下,葉家人自動守在外圍。
趙影棠緊緊貼着她,打算寸步不離玉符牌,趙初荔回過神,想抽出被她挽住的胳膊,發現趙影棠害怕得身子在發抖。
她沒有猶豫,拔出手,一把推開了趙影棠。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