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知則的姑母葉筠瑞清了清嗓,從椅子上站起來。
葉筠瑞不施粉黛,雙眸透出精光,年紀三十有餘。
她素髮挽髻,衣着舉止利落大方,除了手腕上一對冰種紅紫玉鐲,用來彰顯身份地位以外,渾身沒有多餘的首飾。
是一個目的明確,不繞彎路的聰明人。
她和善的笑容裏帶着刻意雕琢的客氣,微微傾身:“參見十殿下。”
過去在宴席上遇見,她可是親熱地稱呼十殿下爲“荔荔”的。
趙初荔臉一寡,這是葉筠瑞代表葉家高層,向她暗示表態了。
在場不少人目光閃爍,紛紛向她行禮:“參見十殿下。”
趙影棠勾起了脣角:“皇妹還是第一次賞光,來我這座園子。”
過去宸妃和蘇貴妃鬥得烏眼雞似的,在場誰不知曉,趙初荔豈會與她親近?
正難堪時,葉知則開口了:“荔荔的玉符牌感知到了大妖,她是根據提示,纔來到的此處。剛纔大家都看見了,被妖物奪舍心智的人和前一陣的受害者一樣,面帶微笑,我推斷背後是同一個妖物作祟,現在只有請荔荔的玉符牌幫忙,找出大妖的蹤跡。”
說完,他向趙初荔走來,目光溫和,示意她開始。
趙初荔挪開了視線,玉符牌滾燙,大妖就在水榭中,葉知則陪着她,在人羣中穿梭。
來到蘇家姐妹跟前時,玉符牌急劇發顫,符咒扭動,似要掙脫玉牌,親自飛身擒妖,卻又受到某種桎梏,無法大展神威。
趙初荔握住激動的玉符牌安撫,同時頓住腳步,望向了葉知則。
衆人的注意力集中過來。
蘇清婉、蘇清黎、蘇清柔不知所措,兩兩對望。
這三姐妹的長相多少都帶着蘇貴妃的影子,屬於濃顏系,五官立體,妝感厚重,雖明豔外放,卻少了些柔和感。
面對趙初荔的懷疑,三人皆驚愕又剋制,情緒自然,臉上沒有一絲假笑,不像被妖物奪舍了心智。
當中屬蘇清婉年齡最長,她護着兩個妹妹,眼裏迸出濃濃的警告之色,對趙初荔的忌憚不言而喻。
“荔荔,退後。”
葉知則更擔心衆人的安危,他攔住趙初荔,順勢往後一帶,手上同時拍出符紙,貼在了三姐妹的印堂。
蘇清婉氣得挺身而立,擡手先扯下自己腦門上的符紙,又連續薅下兩個妹妹的,一張臉花枝亂顫,漲得通紅。
“殿下若對蘇家有所不滿,大可打開天窗說亮話,何必尋找藉口,故意爲難我們,妖邪事關重大,動則牽涉人命,殿下是不是太過兒戲了!”
趙初荔站在葉知則身後,高聲辯解:“我若有意爲難,何必要在今日?豈不自取其辱?”
在場的人安靜無聲。
符紙並未讓大妖現出蹤跡,葉知則清雋的臉上終於起了波瀾,他眉頭緊擰,“荔荔,玉符牌到底是甚麼意思?”
趙初荔聲音微顫,“知則哥哥,大妖就在此處,我沒有說謊。”
她從身後撥開葉知則,直面蘇清婉。
蘇清婉負氣坐下,側身向表妹趙影棠丟了個眼色。
趙影棠站在原地,蹙眉不動,只寄希望於葉知則,能快速將妖物斬殺。
蘇家姐妹穿着一水的雲錦織金高襦裙,裙裾逶迤蓋在鳳頭履上,蘇清婉坐下時,裙襬拂動,松石綠的金色蝴蝶穿花紋,像綠苔間舞動着無數的金瑩蝶翼。
趙初荔察覺到一些不對勁,她向葉知則示意,視線向旁邊的蘇清黎斜移下垂。
蘇清黎的裙襬雖也自然搭落,但雙腳中間的地面上,卻柔柔地鼓起了一團,應該有東西在她裙底。
“二表姐,你是不是把翻雪奴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