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出逃計劃制定得並不倉促。
從馬場回來的第四天,祝崢就告訴姜陳,再等十來天就可以逃離這裏。
“我每天固定時段去健身房。”他說,“一開始魏清安主動來接觸我,問了些你我的情況,後來又和我約好見了幾次面。達成協議幫助我們。”
幫忙的理由也很簡單,想知道姜塵有多重視姜陳,想把家裏的不穩定因素驅除,想讓一切恢復正常。
作爲繼承人,作爲姜塵的女兒,做這些事實在太理所應當了。
所以祝崢相信了魏清安的動機。如果姜陳沒了解魏清安的家庭背景,沒在馬場跟魏清安這樣那樣,十有八九也會被這樣的理由騙過去。
呵,騙人的女人!
姜陳內心吐槽,臉上卻裝出忐忑的期待:“真的嗎?大小姐真的願意幫我們?太好了……”
“嗯。”祝崢握住姜陳的雙手,溫和地注視着她亮晶晶的眼眸,“當然我們也得做好打算,提高警覺,不要完全信任任何人。這幾天你也小心點,不要讓姜塵看出來。對了,還有他身邊那條狗,眼神毒得很,一定要注意。”
姜陳瘋狂點頭:“嗯嗯嗯!”
雖然姜塵已經知道了。
接下來的日子還是照常過。白天喫喫保健品,抽空就和姜塵貼貼。爲了強化柔弱無助的形象,幾乎每次都是姜塵派紀卓把姜陳弄過去,門一關就是玩。
大部分時間,他們會探索彼此的身體。感官共享實在太bug,多來幾次無法不上癮。託姜塵的福,姜陳現在對男性身體也瞭若指掌,有時候挨在一起,都無法分清哪種感覺來自哪裏。頭腦迷亂神智亢奮,極致的快樂與癲狂僅有一線之隔。
創世紀說,亞當的肋骨被取下來,創造了夏娃,他們合二爲一。
姜陳卻覺得,真正的“一”,是完完全全的歸屬於彼此。同一個靈魂,同一種意識。兩具軀殼只是載體,是爲了方便傾瀉需求與愛。他們不必像納西瑟斯一樣,沉湎於水中的倒影卻只能擁抱虛無,他們有注視對方的眼睛,訴說感受的喉舌,接納吞食的器官。
唯一遺憾的是,姜塵這具軀殼屬於不道德的侵佔。而非自我創造。姜塵甚至不是姜陳身體取出的肋骨,更不是她剜了骨骼血肉造出的另一個個體。
可也正因如此,姜陳得以避免體驗限制文女主的遭遇。
她沒甚麼可抱怨的。她只感到慶幸,連帶着對這個世界都不那麼討厭了。
另一邊,魏清安靜悄悄地搞事情。
大小姐花了半天弄清楚姜陳的過往,兩天時間搞到醫療數據,並在多次目睹姜塵強行把姜陳鎖在房間宣泄慾望之後,確認了姜塵就是個強取豪奪的禽獸。
雖然姜陳在這個家裏沒受甚麼罪,喫穿不缺也不捱打,但這也改變不了姜塵不做人的事實。
畢竟姜陳是個剛沒了爹媽的孤兒,辛辛苦苦考上大學,莫名其妙被姜塵看中,直接搶回來,關在別墅裏不得自由。因爲得了怪病,連自己的身體都不能做主,必須和不同的人發生關係,換來的清醒時間供姜塵享樂。
簡直道德淪喪。
魏清安微弱的良心都要被姜陳喚醒了。
她花了一點時間來佈局。場地,人員調度,路線規劃,甚麼都得計算好,確保到時候姜陳和祝崢消失得合情合理。與此同時,她繼續觀察姜塵對待姜陳的態度,反覆驗證自己行動的正確性。
“爸爸,姜小姐和我說了她的怪病。”第八天傍晚,魏清安在餐桌上試探開口,“我有渠道挑選到足夠優質的食材,可以邀請他們來家裏做客嗎?”
不愧是家人,形容人的詞兒是真離譜。
這時候姜陳還在睡覺。餐廳只有姜塵和魏清安。通常而言,姜塵不可能和魏清安同桌喫飯,但最近魏清安很積極地接近姜塵,在得到共同進餐的機會時,還表現出小小的驚喜,像個渴望父愛的孩子。
姜塵用叉子扎爛碟子裏的小番茄,眼皮不擡:“她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魏清安:“我只是想幫忙。人多力量大嘛,爸爸也希望她儘快治癒吧?”
“人多力量大”肯定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能用在這種場合。
姜塵將番茄送進嘴裏,咀嚼吞嚥,陰鬱的面容毫無表情。
片刻,才說:“這就是你在休息廳露臺侵犯她的理由嗎?”
馬場的祕密就這麼被揭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