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風穿進窗戶,白紗簾起伏不定。明媚的日光灑在牀鋪上,沉睡的病人彷彿罩了一層柔光濾鏡。
那是一個女孩。
年齡和祝崢應該差不多。
她躺在潔白的牀鋪間,安安靜靜地,像沒有生命的玩偶。掛着點滴的左手垂在牀沿,指尖被烘烤得泛紅。
下一刻,紀卓拉上了窗簾。
一層又一層,直至將光線阻擋乾淨。
原本燦爛溫馨的房間瞬間變得陰沉壓抑。
“先生不喜歡陽光。”紀卓對祝崢說道,“你以後也要注意。”
注意甚麼?
祝崢沒聽懂。
紀卓打開了壁燈。昏黃的燈光將兩人身影拉得斜長。無端鬼魅。
走廊間,沉穩的腳步聲逐漸接近。不緩不急,帶着某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祝崢扭頭。
鋥亮的皮鞋越過門框,踩在了室內地毯上。而後修長的腿邁了進來。
祝崢視在線移。
掠過質感高級的灰色條紋西褲,包裹着腰身的馬甲,以及沒有扣緊領口、露出咽喉的脖頸。
他看見了一張有如雕塑般優雅英俊的臉。五官深邃,氣質濃烈,冰涼的眼眸不含任何感情。漆黑頭髮被精細打理過,額前落着些碎髮,但這碎髮無法遮掩迫人的眼神。
祝崢脊背緊繃。
他的頭皮要炸了。
這是種很奇怪的感覺。被催債的人堵門,險些砍手時,都沒有如此緊迫壓抑的體驗。
就好像遊戲闖關打完小boss剩了點兒血皮,還來不及喘口氣,究極反派大boss在專屬音樂裏強勢登場了。接下來一個平A就能秒掉他。
“我叫姜塵。”男人開口,優雅如大提琴的嗓音緩緩流淌而出,“你好,祝崢。”
祝崢動了動嘴脣,問候卡在喉嚨裏,尚且來不及擠出,就被姜塵鉗住了下巴。
姜塵的手很冷。
打量祝崢的眼神,帶着居高臨下的挑剔與傲慢。
“臉的確不錯。身材也可以。聽說你沒談過戀愛,不過現在的年輕人玩的花,你真沒有性/經驗?”
祝崢抑制不住咬緊牙槽。沒人喜歡被這麼對待,即便他知道自己該垂眼躲避,保持溫順,也還是忍不住瞪視姜塵。
“關你屁事。”
話音剛落,掌風襲來,狠狠刮在祝崢臉上。
姜塵活動了下手腕。他的左手食指戴着指環,貓眼石折射出幽冷的光。
“我再問一遍。”姜塵慢條斯理道,“即便我已經調查過你的身世,還是希望你能親口告訴我。在過去的十八年裏,你是否與人有過親密接觸。親吻,撫摸,以及……”
“沒有。”祝崢淬了口帶血的唾沫,壓抑的脾氣掙扎着冒出來,“怎麼,你看上老子了?我不玩同性戀。”
姜塵短暫地笑了下。
他伸手,旁邊的紀卓立即遞上傢伙。
姜塵動作停頓。看向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