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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小說 > 水仙還是三角我自有定論 > 第3章

第3章 (1/3)

第3章

這是祝崢最灰暗的一天。

如果說每個人的人生都有劇本,那他一定是狗血劇裏的炮灰,草根文裏的丑角。

甚麼逆襲,打臉,絕境重生,都不可能發生在他身上。

他的人生已經到頭了。即便他纔剛剛十八歲。

怎麼會落到這一步的呢?

被打得遍體鱗傷,像狗一樣跪在地上的時候,祝崢不禁如此發問。

原本家境富裕、喫穿不缺的自己,原本體育天賦過人、從小到大享盡歡呼掌聲的自己,突然就在短短的幾個月裏失去了經濟倚仗。

而那個曾在離婚時信誓旦旦要將兒子培養成人才的爹,暢想着把生意做大做強的爹,先是被合夥人詐騙到一無所有資金鍊出問題,又妄想着靠賭博翻身卻被人下套,把所有的所有全都輸光。

留下鉅額欠債,連招呼都不打一個,跑得鬼影子都不剩。

祝崢從訓練營回來,剛踏進空蕩蕩的家,就被蹲點的催債人堵了門。

他當然還不起這個天文數字。對方也不可能和他講甚麼父債子不必償的道理。暴力是最有效的恐嚇手段,所以他們動手,他反擊,客廳被砸了個稀巴爛,帶回來的行李箱也被翻攪一通。

訓練服,獎牌,被扔在地上隨意踐踏。

而那些人摁着祝崢,說是要先砍他一隻手。

“聽說你是玩標槍的?”鋒利的刀刃橫在手腕,壓出一條血痕,“以後別玩了。”

祝崢恍惚如墜地獄。

他很想和這些人同歸於盡,可現實不是爽文,他只能淪爲任人宰割的羔羊。

好在又有人登門。這回來的人,看起來更客氣,更體面,及時阻止了一場血案。

但也沒有解救他。

只是打了個電話,隨後打量着祝崢,還給他拍了張照片。

咔嚓。

快門的聲音,清脆得毛骨悚然。

祝崢向來直覺敏銳。他有種很糟糕的預感,自己可能會面臨比斷手斷腳更可怕的境地。

被人塞進車裏,經盤山公路抵達城郊半山別墅,只需要一個小時。踏進這古典風的奢華居所,登上鍍金雕花旋轉樓梯時,還能聽見唱片機柔和的鋼琴曲。

如果他懂音樂的話,就可以辨認出,這是勃拉姆斯的C小調鋼琴四重奏。

但祝崢是個沒有文藝素養的體育生。

他只嗅到了流淌在空氣裏的危險。

二樓樓梯口站着個戴着眼鏡的青年。神色冷淡,制服筆挺,戴着手套的雙手捧着平板敲敲點點,不知在忙甚麼。

祝崢難得走神一瞬。

神經病吧,玩平板還戴白手套,英倫風是這麼玩的嗎?

“太慢了。”紀卓關閉股票頁面,上下打量祝崢一眼,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怎麼沒換身衣服?算了,跟我來。”

押送祝崢的人,沒有再跟上去。

於是祝崢得到了一點可憐的體面。

他用力擦了下嘴角滲出的血,悶不吭聲地跟着紀卓走。

一直走到走廊盡頭,紀卓推開房間門。祝崢先是聞到了淡淡的消毒水味兒,接着聽見監護儀緩慢短促的滴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