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姜塵的視線又往身上瞟,紀卓脊背蹭蹭豎起寒毛。他從未遇過如此爲難危險的局面,要知道姜塵給的要求太苛刻,這年頭哪有完全符合條件的人選。
好皮囊大多早早流於世俗,好性格往往不匹配優秀的外表。就算樣樣都對得上,也得能薅來纔是。
“如果能再給我一點時間……”
紀卓試探着開口,瞅見姜塵陰鬱的臉,後面的話說不下去了。
他懷疑自己多說一個字,就會被僱主扔到淺水灣喂鯊魚。
好在手機來電拯救了紀卓。
是城東一處公司打來的電話。
“抱歉,我接一下。喂……”紀卓轉身低聲細語,沒說幾句,眸光微亮。“告訴他們,不準動他。先發個照片過來。”
他扭頭,對姜塵彙報。
“先生,之前有個小老闆,和底下的商場簽了合同,但資金鍊斷裂,欠了我們一大筆錢。又去外面賭博,輸光了家產,還不起賭債,跑了。賭場的人來催債,他家裏只剩個剛考上大學的兒子,差點兒被剁手,正好我們的人也上門,攔了下來……”
姜塵:“ 說重點。”
“商場負責人本來是想問問這事兒怎麼處理的。不過,先生不妨看一看這家的兒子。”
紀卓遞來手機。
屏幕顯示着一張剛拍的照片。
滿地破碎狼藉之中,跪着個年輕男生。短髮,眉眼鋒利,薄脣緊抿。
可能因爲經歷過廝打,身上的短袖成了破布,露出肌肉流暢的臂膀與腰腹。手腳被人踩着,脖頸卻倔強昂起,似乎察覺到拍攝鏡頭,臉龐微側,淺色的眼珠略微眯起。
絲絲縷縷的陽光落在他身上,將蜜色的肌膚映出璀璨的色彩。
“他叫祝崢。”見姜塵沉默不語,紀卓小心說話,“體育特長生,投擲標槍的,因爲成績經常破紀錄,還上過電視。”
姜塵盯着照片。
照片裏的男生,尚且有幾分青澀,卻已展露桀驁不馴的神氣。
健康,健壯,年輕。
處境孤立無援,前途岌岌可危。
叮咚一聲,一份新鮮數據投遞至手機。
紀卓直接打開給姜塵看。
文裏的世界就是不講道理,這麼快就調查清楚祝崢的經歷。從幼兒園到高中畢業,成績到社交明明白白。
姜塵掃了一眼。
祝崢性格警惕,驕傲,沒交到甚麼朋友。因爲專注訓練,也沒有感情交往體驗。
“先生覺得如何?”紀卓問。
姜塵沒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牀邊,撫摸了下姜陳的臉。
片刻,開口。
“把人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