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雲祁哪還顧得上甚麼尊榮與體面,急聲說着:“你不要擅動,孤不逼你,往後都不逼你了。”
他輸了。
在與她博弈的這場棋局中。
滿盤皆輸,毫無勝算。
他毫不猶豫掀翻棋桌,聲明失敗,只爲了讓她恢復求生欲。
蘇迎凝眸,抵着筷子的指尖早被染紅,遲遲未鬆手:“我能信你?”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裴雲祁滿臉篤定,見她不爲所動,又隨即接話,“孤在你這論不上君子,但孤是儲君,君無戲言!”
他這麼說,才勉強讓蘇迎信了幾分,她的手鬆了些,刺痛感慢慢消失。
裴雲祁眉頭擰成山川,他湊近她些,小心翼翼擡起手,想要拿下利器。
她卻往後一縮,警惕說着:“先讓人把腳銬解了。”
那東西沉重不便,搞得她被他壓迫時,想躲都躲不開。
“好。”他朝外招手。
婢女將天逸送來的鑰匙送進來,替蘇迎解開了束縛。
她的腳踝被勒得青紅腫脹,婢女又取來藥膏,跪下身替她塗抹。
蘇迎看着紅彤彤的勒痕,蹙眉瞪他:“你處心積慮繞這麼一大圈,就爲了讓我身陷囹圄。你會這麼輕易放手?”
她是小狐貍,裴雲祁就是大狐貍。
書中反派詭計多端,直線抵達不了的地方,他就走曲線。總之不論費多少精力,不達目的決不罷休。
她對他說的話持以懷疑態度。
他死盯着筷子,半晌後悶聲道:“孤當然不會放手,但孤答應日後不再逼你,便會說到做到。
佟武軍受了板子,你與岑家紛爭鬧得人盡皆知,你在此地待不下去了。
孤還要繼續往北夏巡,你不妨跟上腳步,看看其他州城再做安家的決定。”
這話說得半真半假。
他說會放手實在太假,她自然不信。
但州城越往北越荒涼,喫食越少,越不適合安家。
她到最後,還是會跟他歸京的。
他謹慎開口:“你一個女子,年輕貌美,不會武功,多有不便。若無人護送,孤絕不會讓你單獨行動。你想在哪開鋪子都行,但前提是安危無虞。”
這番話說得情理之中,承認了不會輕易放手,也答應了不會爲難她。
這已是他能做出最大限度的讓步。
蘇迎思慮着左右甩不開他,不妨先與他虛與委蛇,待日後再找機會逃跑。
當她準備與他約法三章時,忽而加重的眩暈感洶湧襲來。
斷筷被裴雲祁奪走的一瞬,她感到天旋地轉,整個人不受控制往後倒落。
落入寬厚熟悉的懷抱中。
“阿迎!”
耳邊傳來男人急切慌亂地嘶吼。
她努力想睜開眼睛,可眼皮太重,重得她使不上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