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若蕙質蘭心,一眼便能看出她的真實情緒:“娘知你這半年過得不易,誤闖天家,與虎謀皮,定然是脫了層皮才走到這裏。你放寬心,往後有娘護着你,不會再有人敢欺辱你。”
蘇迎聽着鼻頭一酸。
渾身被一股說不上來的暖流包裹住,暖洋洋的,舒服極了。
看熱鬧的人只會關注她飛得高不高,至親之人才會問她飛得累不累。
渣爹和金氏只在乎她能帶來多少利益,唯有眼前人一語道破她的困苦。
她從小在孤兒院長大,靠好心人資助上大學,而後在社會工廠裏做螺絲釘,最終餓死在工位上。
短暫的一生沒能感受過世間三情,更無法理解被父母關愛的幸福。
眼下她憑空多出來一個孃親,能親身感受到被愛與被惦念。
她忽然很慶幸,自己沒有一死了之。
她將腦袋靠在芳若肩膀上,軟聲撒嬌:“娘真好,有孃的女兒是塊寶。”
芳若撫了撫她的頭:“這麼大了還撒嬌,你和青蓮先去孃的落腳處安置,把事情前因後果說給娘聽聽。”
蘇迎點頭:“好。”
二人上了馬車,按照芳若指示,往偏僻橋洞走去。
蘇迎知曉金氏德行,因此派人去接時,特意給芳若留足了銀子。
可芳若十多年沒出過府,不瞭解世道險惡,來南州第三日就被騙去大半銀子,只能勉強找個一居室容身。
屋子只有前後兩間房,裏間放着灰舊的棉被,外間擺着幾個破傢俱,泥地上養着嗷嗷待哺的芽苗,窗戶和大門破敗不堪,風一會知啦作響。
漏風漏雨,哪是人住的地方。
蘇迎當機立斷,讓青蓮打包了芳若聊勝於無的行李,調頭去了88號宅院。
門前重鎖被鑰匙解開。
芳若看着眼前這座氣派的三進宅院,忍不住嘖舌。
她轉過頭問道:“迎兒,你是說這院子是你在京城的友人贈予的?”
“是的。”
“這友人可是個男子?”
“是啊,娘如何知曉?”
芳若撫過一塵不染的桌椅:“這人定然心悅於你。”
“纔沒有,人家有紅粉知己的。”
要命,亂點鴛鴦譜是會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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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
清香閣要翻新重修,那衣冠冢勢必不能留下來了。
劉蒲硬着頭皮問詢:“殿下,這衣物是焚燒祈福,還是收入箱中封存?”
裴雲祁外披了件雲錦薄衫,半披髮絲鬆鬆垮垮耷在背部。
他坐在水井旁,神情清冷,身前還放了一碟橙花糕餅。
沉默許久,才說了句:“待到她下月生辰時,讓欽天監算個吉時燒了。”
“明白。”